沈清河没有立刻回答。
剑碑石坪上,第二片银叶仍悬在新碑前三分。
银叶不动。
笔也不动。
白衣执事的笔尖停在纸上,等著沈清河开口。
柳元白看着他。
“秦长青入宗前。”
“你验过什么?”
沈清河袖口垂得很低。
过了两息,他道:“按青云旧规,入宗旧物只验三类。”
“身份。”
“灵根。”
“随身危险物。”
柳元白道:“秦长青是哪三类?”
录案弟子翻入宗旧册。
秦长青。
入宗第六年秋。
引荐人,秦守拙。
验物人,沈清河。
身份一栏。
外门遗孤。
灵根一栏。
木火杂灵。
随身危险物一栏。
无。
柳元白看了一遍。
“旧簪属于哪类?”
沈清河道:“若是普通发簪,不入随身危险物。”
“命牌?”
“命牌应入宗后由命牌房制,不属入宗前旧物。”
“旧玉?”
沈清河看了柳元白一眼。
“若只是亲眷遗物,登记入私物册。”
柳元白道:“私物册。”
录案弟子手指僵了一下。
他其实知道会问到这本册。
但真被问到这里,还是觉得喉间发涩。
秦长青入宗私物册。
这是比逐人案更早的册。
比命牌原签更旧。
比剑碑小修早六年。
一名执事匆匆去取。
石坪上没有人说话。
苏明月站在银封外。
她掌心的血已经干了一点。
两截定位玉符被血黏住。
她没有松。
她听见“旧簪”两个字时,眼前闪过很多旧画面。
秦长青外门衣袖总是洗得发白。
他从不戴簪。
只用一根旧木针束发。
她曾问过一次。
那时候她以为是少年清贫。
秦长青只说:“旧物在宗里。”
她当时没问。
因为她觉得,青云宗不会亏待一个外门弟子几件旧物。
现在她才知道。
她没问的事,也会长成案。
执事很快捧来私物册。
册子外封旧黄。
封绳换过。
柳元白看了一眼封绳。
“何时换?”
录案弟子翻封存小签。
“青云赔礼后,旧物库重封时统一换过。”
柳元白道:“原封绳?”
录案弟子低声道:“入旧物库封灰袋。”
“取。”
陆玄成看了录案弟子一眼。
录案弟子立刻派人去取。
柳元白先翻私物册。
秦长青那一页很短。
半枚旧玉。
旧木针一支。
旧布包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