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牌一夜没有收进匣。
姜璃把它压在小黑炉旁。
炉火已经熄了。
炉底只剩一点青灰。
药牌贴著灰,牌面上的旧字不亮,也不暗。
像一块冷下来的骨。
阿南蹲在石桌另一边,握着笔,一笔一画写“未愈”。
昨日他写得歪。
今日还是歪。
但两个字比昨日稳了一点。
小禾在旁边看着。
她没有再问能不能写“好了”。
姜璃把药碗放到阿南面前。
“先喝。”
阿南点头。
他喝得很慢。
一小口。
停。
再一小口。
第八息半时,他喉咙动了一下。
没咳出来。
第九息未满,细咳才落下。
姜璃收回手。
“八息半多。”
阿南眼睛亮了亮。
姜璃提笔,在昨日“未愈”旁边补了一行。
八息半余。
未愈。
阿南看见最后两个字,自己先点头。
“我知道。”
姜璃把笔递给他。
“你再写一遍。”
阿南愣了一下。
“还写?”
姜璃道:“写到你自己认得。”
“别人就没那么容易替你写成别的。”
阿南握住笔。
笔尖落下时,洞外传来纸鹤振翅声。
苏掌柜从洞口接进来。
纸鹤没有天机阁常用的香墨味。
纸边有一点药苦。
钱守常的字写在翅骨内侧。
药王谷外柜午前贴榜。
题:追回旧方牌。
姜璃看完,笑了一声。
不是高兴。
是被恶心到。
洛清寒正坐在南支门槛外线前推剑鞘。
第一块。
第二块。
第二块后半寸。
停。
她抬眼。
“旧方牌?”
姜璃把小黑炉旁那枚药牌拿起。
牌很旧。
边角磨得圆钝。
正面刻着三行小字。
第三批。
搜脉火耐受。
弃劣留优。
背面更乱。
有几道刀刮过的痕。
还有半枚被火烧黑的谷纹。
姜璃把牌翻给洛清寒看。
“你看得出方子?”
洛清寒道:“看不出。”
姜璃又问阿南。
“你看得出吗?”
阿南连忙摇头。
姜璃看向秦长青。
“师尊看得出?”
秦长青坐在旧矿图旁,指节内侧的淡灰比昨夜浅一点。
但没有退。
他看了药牌一眼。
“看得出字。”
姜璃把药牌放回桌上。
“所以药王谷看得出方。”
苏掌柜已经翻开账册。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