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儿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日。丫鬟去了几回都吃了闭门羹,也没人再劝。
她犯下这样的错,自没人敢轻易替她说情。只是杨老将军念着多年情分,到底迟迟没有发落,只让人守着院子。
到了晚膳时,饭厅仍摆了满满一桌菜。
只是少了一个叽叽喳喳的人。
屋里安静得很,只馀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杨二背上的伤疼得厉害,脸色也白着。他低着头一口一口扒着饭,半晌才低低开口。
“明日……”
他顿了顿,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我去同骋妹子解释。”
没人接话。他握着筷子,又轻声道:“我和那人……没什么。”
“都是误会。”
说完,他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却迟迟没送进嘴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吸了吸鼻子。
“以后……不想了。”
饭桌还是静着。
进宝默默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到他碗里。
杨二怔了一下,抬头看了进宝一眼,又低下头去。
有些晶莹的东西一点点洒到那排骨上。
他声音发涩。
“只是……终究是我冒犯了人家。总该、总该赔个不是的。”
杨老将军这才放下筷子。
“赔礼可以,话也可以带。”
他瞧着鹌鹑似的二儿子,一股带着怜的气怎么也撒不出来。
“人,你就别见了。有什么要说的,让春儿妹妹替你送进去。”
杨二闷闷应了一声,只看着自己的碗。
杨老将军扒了两口饭,忽又象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轻声问杨二:
“你对柠儿怎么想?那孩子虽鲁莽,但对你是存了真心的。”
杨二猛地抬起头。
“她懂什么?”
话一出又觉得重了,慢慢低下来。
“她就是个小丫头……舅舅说什么,她便信什么。”
杨老将军摆摆手。
“知道了,我已叫你舅舅过来接人了。往后……不见便是。”
杨二捏着筷子的手慢慢松开,没再说话。
春儿安静吃着饭,也没开口。
屋里又静下来。
杨老将军忽然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个白瓷小瓶放到进宝手边。
“府医开的,你日日抹着。说是兴许不留疤。”
进宝愣了一下,双手接过。
“多谢……爹。”
杨老将军拍了拍他的手背,粗糙的掌心很热。
“谢什么。”
他说着,转头瞥了杨二一眼。
“你,说话。”
杨二抬起头,冲进宝笑了笑。
还是那个笑,却没了从前那股没心没肺的傻气。
“对不住啊兄弟。”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轻轻放到桌上推了过去。
“半年的月银,给你赔礼。”
进宝低头看着那布包,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又推了回去。
“留着吧,以后少叫人操心。”
杨二望着他,忽低头笑了一下,再也没说一句话。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小厮快步进来躬身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