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二已被自己扯的衣不蔽体,大片皮肉敞在初冬空气里。可他觉不出凉,只觉着热,那热烧得他只想四处蹭。
砖地贴着冰凉,粗粝的砖缝把皮肉磨出一道道血印子,可他只是蹭。手里那根东西碰两下就往外淌黏腻的汁,可一丝一毫的缓解都没有,那热反而更烈了。
他在喘息与喘息之间那一点点缝隙里,也企图去想——这他娘的是怎么来的?今天吃什么了?喝什么了?
想来想去脑海里只剩那个搁在桌上的小青瓷壶。
“操——”他猛地捶了一下墙。
江止,江止还在外头吗?她会不会有危险?自己刚才……自己那样亲她了。
他只能想到这里,那软软的触感猛地浮现出来,意识又将他拽回一片火海。
两步外,进宝和胡信一前一后站着。黑暗里,那具小山似的身子来回翻腾。
进宝皱着眉,从怀里掏出那藏着的石杵子,随手扔给胡信。
“拿着。”他声音沉着,“人要是暴起,就拿这个砸——照脑门儿砸,别动后脑勺和脖子。”
他只让胡信做万不得已时的防卫。自己从怀里掏出田七儿给的那个小纸包,小心拆开。
拆的有点慢,一进来他就觉得难受。那股浊味儿闷在这间不透风的屋子里,太难闻了。
他皱起眉,头一回觉着被阉了这种事,竟也有它的一丁点好处。
杨二整个人已经完全失了神志,天色暗,看不清那些不堪的细节,可光是那个伏在地上的轮廓,那个呼哧呼哧的喘法,就已经够让人心里发毛了。
进宝捻了一小指甲盖儿的药粉,屏住呼吸靠近了。
“杨二。”他轻轻喊了一声。
地上的人没有反应。进宝便欺身上去,一只手压住那个不安分地乱动的头,另一只手捏着药粉,往那喷着灼热呼吸的口鼻之间弹去。
全弹上去了,杨二的挣扎肉眼可见的松下来。进宝心里稍稍往回落了一寸,撑起身,准备站起来。
就在这一瞬——
杨二猛地抬手,一把扣住了进宝的手腕。
那力气大得怕人,滚烫的手指象是铁钳子箍上来。紧接着,整个身体沉重地翻过来,象一座塌下来的山,将进宝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地上。
进宝的脊背撞上砖地,一声闷闷的哼。
“江止……”
杨二低低地叫了一声。这声又哑又浊,象是从喉咙里往外呕出来的。
“难受。”
进宝没听见,他耳朵嗡鸣着,眼前阵阵发黑。
杨二的手攥着他的手腕,他的腕骨都在咯吱响。
动不了。
这感觉太旧了,旧得他身上每一块皮肉都认得。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开始变短变碎,胸膛里象有什么东西伸着细小的手,往喉咙外爬。
是那个旧鬼,它又要爬上来了。
他咬住颊侧的软肉,狠命地把那股要涌上来的东西往下逼。直到尝到血腥味,好歹把他钉住了那么一瞬。
杨二那只泛着潮气的手还紧紧抓着自己的腕子,头没有章法的乱拱。
他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把力气用在骨节上,用在肌肉的扭绞里。那包药被甩到一边去了,离他很远。
他的眼睛红了,撇过头想叫胡信搭把手。话却没能说出来。
胡信就站在那里。站得不远不近,手里的石杵不知什么时候扔了,脚下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他脸上有一种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