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还要往贾母房里请安,王夫人简单穿戴后,便急匆匆回正院而去。
一时之间,一众丫鬟媳妇们便忙碌起来。
玉钏儿捧了铜盆,彩云拿着巾帕,彩霞端著青盐和漱盂。
几个大丫鬟有条不紊地伺候王夫人洗漱完毕,正要往贾母处请安。
却见周瑞家的从外头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异样,朝她福了一福,口中道:“太太。”
王夫人见她神色不对,眉头微蹙:“可是出了什么事,这般着急?”
周瑞家的忙凑上前来:“太太,昨儿夜里,珍大爷派了人,把咱们府上几个管事的给抓了去。”
王夫人闻言,眉头顿时锁紧,脸上露出几分不悦来:“这珍哥儿不好好在府里养伤,又胡闹些什么?老太太和老爷可知道了?”
“还没敢惊动老太太。老爷今儿一早入朝去了,也没来得及回话。”
王夫人沉吟片刻,吩咐道:“去,把凤丫头叫来。”
那周瑞家的应了一声,转身匆匆离去。
不多时,她便引著王熙凤走了进来。
凤姐儿今日穿了一件银红色的比甲,底下系著一条松花色的裙子,头上簪著一支赤金点翠的凤钗。
虽是昨夜被贾真折腾得红肿,可她此刻面上却不见半分倦意。
反倒像是吸饱了雨露的花儿,眼波流转间透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润泽与精气神。
“姑妈叫我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王夫人道:“珍哥儿昨夜抓人的事,你可知道?”
这事本就是凤姐安排的,她自然是清楚得紧。
她只点头应道:“周姐姐路上跟我提过了。”
“那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王夫人目光看向王熙凤。
凤姐儿眼珠一转,不慌不忙地道:“以侄女的意思,姑妈不必担心。珍大哥如今浪子回头,既是抓了那几个管事的,想必是他们犯了什么事,珍大哥才出手整治的。”
“再说了,珍大哥是族长,管着族里的人事,他既然出手了,自有他的道理。”
王夫人听了这话,不由得侧目看着凤姐,心中暗暗纳罕: 珍哥儿虽是族长,可手都伸到西府里来了,凤丫头怎么不但不恼,怎得反倒替他说话?
这可不像是自己这侄女素日的作风?
凤姐儿见姑妈盯着自己瞧,只做不觉,转头问周瑞家的:“周姐姐,珍大哥抓的都是哪些人?你可知道底细?”
周瑞家的忙道:“回二奶奶,听说抓的是采买花木盆栽的四人,还有负责府中后厨采买的三人。
话音刚落,她自己也反应过来,口中忍不住“哎哟”一声轻呼,面上露出恍然之色。
王夫人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心中愈发不解,蹙眉道:“凤丫头,别卖关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凤姐儿这才点破道:“这些个管采买的,都是赖管家提拔上来的人。”
王夫人听了这话,眉头松开又蹙起,目光在凤姐面上转了转,忽地道:“你早就知道了?”
凤姐怎么会把自己卷进去,忙摆手,笑道:“姑妈说笑了,侄女儿哪里知道这些?只是今早珍大哥派人来告诉我了,说他要抓几个人,让我心里有数。我当时也没多想,只当是那些人犯了事。”
“方才听周姐姐说了底细,这才明白过来。”
王夫人也没心思深究,只是沉吟道:“那珍哥儿上次在老太太面前,不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