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在天元国西北方向,距离边境驻扎地足有小半日路程。
九阳天炎狮贴着灰蒙蒙的云层低空飞行,狮背上二十余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越靠近矿区,下方的景象便越是触目惊心。
原本连片的农田早已荒废,土地干裂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口,田间零星散落着几具无人收殓的尸骨,早已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
“堂主,前面有动静。”
林动忽然压低声音,手指指向矿区深处一座最大的矿坑方向。
宁风抬眼望去,矿坑入口处隐约闪烁着几道灵力光芒,伴随着断断续续的金铁交击声和嘶吼声。
他拍了拍九阳天炎狮的鬃毛,狮子收敛双翼悄无声息地降落在矿坑外一座废石山的背面。
二十余人翻身落地,宁风抬手打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一行人借着废石山的掩护朝矿坑方向摸了过去。
矿坑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十具尸体。
这些尸体的衣着五花八门。
有的穿着破旧的矿工服,有的披着用兽皮粗制滥造的皮甲,还有几个身上套着从王宫守卫那里缴获来的半旧制式甲胄。
他们手中握着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有矿镐、有柴刀、有削尖的铁棍,也有几柄品阶低劣的下品灵剑。鲜血从尸体身下蔓延开来,将矿坑前那片灰白色的矿渣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而在尸堆中央,仅剩的三个活人正背靠背地站着,被十几个身穿黑袍的魔道弟子团团围住。
三人中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棱角分明,左边眉骨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刀疤,右臂的袖子已经被撕掉了大半,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胳膊。
他双手握着一柄品相尚可的中品灵剑,剑刃上崩了好几个缺口,但他握剑的手始终稳如磐石。
他身后是一男一女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男的手持一面被轰得坑坑洼洼的铁盾,女的双手掐诀,指尖还残留着一缕尚未散尽的淡青色灵光。
“潇炎,别他妈硬撑了。”
围住他们的魔道弟子中,为首一个筑基巅峰的阴鸷男子抱着胳膊冷笑道,“你的反叛军都死光了,就剩你们三个小杂鱼,还有什么好挣扎的?看在你能拉出这么大阵仗的份上,老子给你一条活路,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宣誓效忠血煞教,兴许长老心情好了还能赏你一个外门弟子的位置。”
潇炎没有说话,只是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骨节捏得发白。
他知道,他身后这最后两个同伴也快要撑不住了。
他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早就消耗一空,丹田空空如也,连一个最低阶的术法都催发不出来。但他不能跪。
他的爹娘,他的两个兄长,他那还不会说话的小侄女,全都被活活累死在矿坑里,尸骨直接填了废矿坑,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天元国王室欠他潇家七条人命,魔道妖人手上沾了他反叛军三百弟兄的血。
让他跪?他宁可站着死。
阴鸷男子见他不答话,脸色一沉,抬手一挥:“全杀了,别浪费时”
话还没说完,一道赤金色的剑光便从废石山后破空而至。
那道剑光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沿着矿坑空地中轴线劈落,直接将其中三个黑袍弟子的护体魔气齐齐斩开。
三名筑基期的魔道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矿坑的石壁上,岩壁滑落时残留的魔气在地上拖出三道乌黑的焦痕。
为首那人也是筑基巅峰,比起三个手下的狼狈虽然好上些许,却也被这一剑生生往后逼退了数丈,脚下在地面上擦出两道深沟,才堪堪稳住身形。
林动手持长剑从废石山后大步走出,身后二十弟子呈扇面散开,清一色的制式长剑在昏黄的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这些弟子是林动训练了半年的精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