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奉天殿,此刻的太阳已初现端倪,炽热灼烤著大地,让人忍不住扯了扯衣领。
而此时,走出奉天殿的一众官员那官袍下的中衣早就湿透了。
文武官员们沿着御道往外走,起初还憋著,等离奉天殿远了点,队伍里开始响起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十皇子真能求来雨?”
“六岁的娃娃怎么可”
“太子也是疯了,我看那位也有点糊涂”
“慎言!”
几名小官刚说几句便立刻有人制止。
只是那对于朱梦的质疑就像是夏日水塘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根本压不住。
文官队列里,几个穿着绯袍,补子上绣著锦鸡或孔雀的官员不自觉地凑到了一处。
他们是太子詹事府的属官,平日里与朱标走得近,算是太子党里说得上话的人物。
其中一人回头看了眼身后,却见太子朱标正被常茂缠着说话,旁边还站着那个六岁的十皇子。
“殿下他今日行事实在莽撞”
有人欲言又止。
另一人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压得更低:
“殿下素来稳重,今日也不知怎得会陪着十皇子胡闹。”
几人互相交换着眼色,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还有一丝不安。
太子是国本,万一这次求雨不成,闹了笑话,损的可不只是十皇子的脸面。
只是他们几人身份不够,不好直接去问。
几人把目光投向更前方。
却见胡惟庸走在文官队列最前头,腰板挺得笔直,可那步子迈得比平日慢了半拍。
而此刻的胡惟庸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胡相,您看这事实在有些”
“陛下是不是太过,那十皇子平时顽劣,祈雨大事怎能胡来?”
“胡相,下官心里实在没底啊。”
胡惟庸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
“圣意已决,我等臣子,听命便是。”
话是这么说,可胡惟庸藏在袖子里的手,却也满是汗水。
对于今天的事情,胡惟庸也格外惊骇,他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结果那年幼的十皇子就要去求雨了。
此刻胡惟庸很想找人细聊这件事,只是现在也没人能说。
毕竟李善长几年前就辞官归隐了,朝中文臣,现在以他胡惟庸为首,所以胡惟庸清楚自己必须装的平静一些,不能乱了朝堂上的民心。
只是胡惟庸已经打好心思,等今日祈雨事了,他一定要去找李善长聊聊。
毕竟虽然那位韩国公虽然不在朝堂,影响力却没散,陛下也时不时会召对方进宫议事。
就是不知道今天这事,李善长那边有没有消息。
胡惟庸脑子里飞快地转,没再接话,只加快了脚步。
武将队列那边气氛就松弛多了。
常茂那大嗓门隔老远就能听见: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刚才在殿上可把我吓死了!”
说话间,常茂一把将朱梦扛在肩上,像扛一袋米。
朱梦眼前一晃,视野就高了。
朱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小腿蹬了蹬:
“放我下来!热!”
“热什么热!”
常茂蒲扇大的巴掌在朱梦屁股上拍了一下,没用力,但声音响。
“你小子行啊,军令状都敢立?我告诉你,要是午时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