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我后来去拿车的时候,师傅还问我,你家这车是不是就你一个人开。”
桌上爆发出一阵哄笑,气氛一下就松弛下来了。
“嫂子辛苦了。”
秦似月笑着接了一句,伸手给大强老婆倒了杯茶。
“辛苦什么呀,他那车加满一箱油能跑一个礼拜,也算省心了。”
大强老婆被这一声“嫂子”叫得很舒服,话匣子一下就全打开了。
“不象咱们院里有的人,整天琢磨换大排量发动机、加装什么运动轮毂,钱没赚到几个,车倒是一年想换三回。”
她说着,转头狠狠瞪了大强一眼。
大强缩着脖子,连连点头,端起啤酒杯掩饰尴尬。
笑声从主桌蔓延到副桌,几个女同学也跟着聊起了自家男人在车上的那些糊涂事。
李峰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话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从“陈默的车是怎么来的”变成了“大强的车保养到底谁管”。
他低头看了一眼大强。
大强正被老婆按着脑袋数落,连句嘴都不敢回,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刚才接下的任务还没完成。
这炮灰一点都不好使。
李峰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眼秦似月。
她正侧过身子跟大强老婆聊天,聊的是市面上哪款机油性价比最高,哪家洗车店洗得最干净。
说话的语气很松弛,身体的姿态也很舒展,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刻意转移话题的痕迹。
就象是话赶话聊到那儿了,随口一问。
但李峰是个搞销售管理的,常年在饭局上打滚,他心里太清楚了。
她那句“你开什么车”出现的时机太精准了。
刚好卡在陈默要开口回答,却又最不好开口的那一秒。
顺势把焦点从陈默身上剥离,转移到了最容易被引爆的家庭琐事上。
这个女人比他预想的要难缠得多。
李峰大拇指摸着杯子边缘,开始在脑子里盘算怎么调整后面的计划。
桌上的气氛彻底热闹起来了。
包厢门推开,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开始上热菜。
清蒸石斑鱼和白灼虾端上了中间的玻璃转盘。
大强站起身,给陈默倒了杯啤酒。陈默接过来,两人碰了一下杯子,喝了一大口。
秦似月没有参与这边的碰杯。
她低着头,右手拿着筷子,在陈默面前那盘凉拌三丝里做着一件很小的事。
筷子尖精准地从藕片和豆皮丝中间,把混在里面的香菜叶一片一片挑出来。
动作很轻,也很熟练。
挑出来的香菜叶被整齐地码在她自己面前的骨碟边缘。
一片,两片,三片。
她没抬头,也没跟任何人说话。
就好象这件事根本不值得一提,就是顺手干了。
坐在斜对面的周洁,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了。
她看到了这一幕。
筷子尖夹起最后一片碎香菜末。
那片香菜叶小到连陈默自己都不一定能注意到,但秦似月夹得稳稳的,放到碟子边上,跟其他几片排成整齐的一排。
周洁想起了十分钟前,李峰问有没有忌口的时候。
“他不吃香菜,不吃动物内脏,别的都行。”
那时候秦似月的语气特别随意。
不是那种背台词的流利,是跟人每天喝水吃饭一样自然。
周洁低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男朋友。
他正埋头往嘴里扒拉花生米,吃得满嘴都是油,衬衫领口的口红印还是她中午提醒了三次才勉强擦掉的。
她在心里问自己。
你男朋友知道你不吃什么吗?
答案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