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茂带着孟平、上官婉儿等人快马往长安赶时,凉州大捷的消息正像野火般蔓延——不仅传到突厥、吐蕃等邻近部族,更风驰电掣般掠过关中,直抵长安。
街巷间,茶馆里,酒肆中,到处都在议论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百姓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仿佛自己也跟着去了一趟凉州。
太平公主府内,烛火通明,映得满室金碧辉煌。
太平公主端坐在那张背靠凤凰展翅雕纹的金凤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扶手,一下一下,玉镯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听完韦风华的禀报,她猛地抬眼,凤目圆睁,语气里满是惊诧:“你说什么?皇帝不在骊山,去了凉州?”
韦风华躬身道,头埋得低低的:“是,公主。
据说陛下亲率万骑军,五个昼夜疾驰赶到凉州城外,一举破了十万突厥精锐,亲自解了凉州之围。”
“好个李重茂!”
太平公主咬牙切齿,凤目圆睁,指甲嵌进扶手的雕纹里,“竟有这么大的胆子离京,就不怕相王趁机”
话没说完,她瞥见韦风华脸色为难,支支吾吾的样子,嘴唇哆嗦著,厉声喝道,声音又尖又亮:“吞吞吐吐什么?还有什么事?”
韦风华把头埋得更低,额头都快碰到膝盖了:“如今凉州一带都在传传陛下是太宗文皇帝在世,兵法使得出神入化,一战破突厥,比起当年太宗皇帝,也不遑多让。”
“好啊!”
太平公主猛地拍向扶手,“啪”的一声脆响,玉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震得案上的茶盏都跳了一下。
她怒极反笑,“这小儿是想借这场胜仗,收拢凉州、朔方的军心民心!”
她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裙摆扫过地面的波斯地毯,留下一道残影,发髻上的金步摇晃得叮当作响:“看来是我小看他了。
以为是个困在长安的雏儿,竟敢亲赴险地,还打出这么一场漂亮仗”
相王府内,檀香袅袅,青烟从铜炉中升起,在光影里缭绕。
李旦捏著那份墨迹未干的战报,指节泛白,纸页都被攥出了褶皱。
他抬眼望向面前的李隆基,声音沉得像坠了铅:“三郎,如今皇帝在凉州大胜突厥,亲手斩了默啜,传首四边、血祭河北。
朔方军、凉州民心,已尽归天子。
等默啜首级到了河北,那边民心怕是也要归附大半。这时候,你还要争吗?”
李隆基手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指骨都露了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战报上的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发疼——那字里行间,有不可置信,有按捺不住的嫉妒,更有深埋的野心,像地底的暗火,烧得他胸腔发胀。
他猛地抬头,目光撞向李旦,那双眼底烧着一团火:“父王,儿子不想再让我们一家人的命运,被别人攥在手里!”
李旦望着他眼底的火焰,那火焰炽烈,却让他心头一沉。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要把胸口的郁结都吐出来:“三郎,我何尝不明白你的心思?
可你看看这战报——皇帝下旨将默啜扒皮充草,这哪是只告诫四夷?这分明也是在告诫我们。”
他指尖点在“扒皮充草”四字上,指节发颤,声音也发颤:“他李重茂能不顾世人非议,用这等酷刑处置默啜,意思再明白不过:若是我们敢有异动,他只会更狠。”
李隆基胸口剧烈起伏,喉结滚动,像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烧,烧得他喘不过气。
一旁的李成器伸手扶了扶他,掌心按住他的手臂,轻声道,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劝诫:“三郎,陛下手段虽烈,却不会不教而诛。
比起皇祖母在世时,我们已是安稳得多,难道非要争不可?”
李隆基猛地抬头,眼眶微红,声音发紧:“大哥,可你想想母亲她们”
这话一出,相王李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