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把椅子呈半圆形排列,彼此相隔不到两臂,中间放著一张矮茶几,茶具已经备好,热水壶搁在旁边,壶嘴还冒着热气。每把椅子面前各有一支鱼竿架在护栏上,竿梢微微探出水面,浮漂在午后微微晃动的水面上立著,红白相间的漂尾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工作人员已经调好了深浅,挂好了饵料,又往各自的钓点抛了几把窝料,便退到远处。
章伯钧在中间椅子坐下,周何言在他右侧落座,杨世安在左侧坐下。茶几上的茶壶放在章伯钧手边,杨世安的位置正好够得到。水烧开了,杨世安提起壶,替章伯钧续上茶。章伯钧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把杯子往茶几中间推了推,让杨世安倒得方便些。
章伯钧目光在湖面逡巡一圈,不经意般说了句:“周总选在这坎字楼接待我和杨局长,想是费了些心思吧。”
周何言正在摆弄鱼竿,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停,随即笑道:“章厅眼毒,什么都瞒不过您。”
章伯钧莞尔,不紧不慢接道:“坎位在北,光华区在麓港正北方向;坎属水,水又生木,这木嘛”
章伯钧看似随意地瞟了眼杨世安,不再往下引申。
杨世安起初没太听懂,他读书不多,五行八卦那一套更是不通。但章伯钧那一眼过来,他忽然后知后觉了。
自己姓杨,杨字带木。坎位属水,水生木,周何言选在坎字楼见面,意思是这位置旺杨世安。
杨世安脸一红,忙欠了欠身,双手微微摆了一摆:“章厅言重了,我哪担得起这个。我就是来陪您坐坐的,周总安排周全,是我的福气。”
周何言笑着接过话头:“杨局太谦虚了。水木相生,是好兆头。今天约您来这里坐坐,就是要讨个彩头。”
周何言语气不重,但落在杨世安耳朵里,分量不轻。
杨世安嘴上谦虚,心里那根弦却实实被拨动了。
他不自觉联想到,沉默的“沈”字也带着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沉默的水,到底是生他的木,还是淹他的根?
三支浮漂立在水面上,偶尔动一下。
杨世安的手握著竿柄,浮漂沉下去的时候他想提,但不确定是不是咬钩;等他犹豫完,浮漂已经浮回来了。鱼吃完饵走了,他还在等。
周何言那边起了两回竿,摘了钩,放回水里,动作很轻,像是在打发时间。
章伯钧的竿一直安安静静地架在护栏上,偶尔收一下线,又放出去,不急不躁。
过了一阵,章伯钧的声音再次从右侧传过来:“小杨。”
杨世安的脊背不自觉地直了一下。
“小杨”这个称呼从章伯钧嘴里出来,带着天然的亲近感,像是对自己的某种嘉奖。
他应了一声:“章厅。”
“周六南郊公园那起案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杨世安脑子转了一下。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但章伯钧作为省厅常务副厅长,问出这句话本身就是种考验。说多了显得卖弄,说少了显得不专业;说轻了显得不重视,说重了又像是在推卸责任。
他在心里把答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硬伤,才开口。
“报告章厅,案发第一时间,市局和光华分局刑侦、技侦、法医等人员赶到现场进行勘查,调取周边监控。目前掌握的情况是嫌疑人用型号暂不明确的手枪,连开两枪,造成一死一伤,抢得现金3万余元。作案时,嫌疑人戴黑色头套。现场遗留两颗弹壳,已送检。专案组,全城设卡,全力抓捕。”
杨世安一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