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骑在黎明前合围。
公主经营多年的暗桩、据点、人脉,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她被困在城东一座废弃的祠堂里,身边只剩下不到三十人。
外面是黑压压的甲胄和火把,马蹄声踏碎了夜色。
公主坐在供桌前,手里攥着一枚旧得发黄的玉佩。
那是母后的遗物。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愤怒于自己竟然真的动摇了。
她差一点就要点头了。
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公主回头。
阿九站在祠堂的门坎上,黑色劲装上沾着夜露,长刀横在身侧。
恶鬼面具下,那双眼睛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公主的瞳孔骤缩。
她的声音哽住了。
已经失去了太多。
父皇,母后,侍卫,宫女,妹妹。
每一个为她而死的人,都是她身上被活生生剜掉的一块肉。
她不要再多一个了。
阿九沉默地看着她。
然后,她抬起手。
指尖触上了面具的边缘。
公主的呼吸停了。
恶鬼面具被缓缓摘下。
露出底下那张脸的瞬间,整个放映厅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许梦晗也恍惚了片刻。
银幕上,那张脸占满了整个画面。
明艳,苍白,眉眼间带着一种被岁月和刀锋共同打磨过的凛冽。
和公主有四五分相似的轮廓。
唯独眼角下方,多了一颗小小的泪痣。
公主的身体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跟跄后退一步,撞上了供桌。
她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斗。
阿九将面具握在手中,垂在身侧。
没有面具的遮挡,她的表情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公主的眼泪夺眶而出。
阿九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银幕上给了一个极近的特写。
阿九的口型,慢慢地翕合了两个字。
很轻,很轻。
象风吹过枯叶。
公主拼命去辨认她的口型,但祠堂外的喊杀声太大了,火把的噼啪声太响了,她什么都听不清。
阿九看着她。
那双从始至终冷冽如刀的杏眼,忽然在这一刻,柔和了下来。
像冰面下涌动的春水。
像很多年前,河岸边那个被宫女牵着手的小女孩。
她转身。
长刀出鞘。
公主扑上去,被左右的人死死拦住。
她挣扎,踢翻了桌案,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碎裂的玉佩上,鲜血渗进石板的缝隙,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形。
“给我回来——!!”
“我命令你回来——!!!”
阿九的背影顿了一瞬。
肩膀似乎有极细微的震颤。
然后她迈开步子,提刀冲入了火光与刀阵之中。
没有回头。
放映厅里,有人在哭。
不止一个人。
许梦晗旁边那个女生把整张脸埋进了纸巾里,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