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脚踹向脚边的易拉罐。
易拉罐撞在墙根，滚出去老远。
王强胸口剧烈起伏，青筋在太阳穴上跳。
大雷走过来，扭头看向老陈。
老陈没立刻回答。
他喉咙动了动。
三个字落地。
场馆里一瞬间炸了。
牛小北一把把手机拍在大腿上。
大雷梗着脖子。
王强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牛小北眼框通红。
大雷的声音都在抖。
王强转过头，眼睛里烧着火。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队员。
声音一个盖一个。
场馆里像烧开了一锅油。
声音不大。
但很冷。
所有人都停住了。
时轻年抬起头。
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白上那些细密的血管象是随时要绷断。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刀锋一样。
他又说了一遍。
王强张了张嘴。
时轻年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他冷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王强一愣。
大雷没吭声。
牛小北的嘴唇抖了一下。
孙毅攥紧拳，死咬住下唇。
时轻年一个个数过去。
时轻年打断他。
他声音哑得厉害。
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场馆里再没人说得出话。
他吼了一声。
时轻年说。
三个字。
象三块石头。
一块一块砸下来。
他看着王强，眼睛里那点红血丝更深了。
他顿了一下。
嘴唇抿得很紧。
场馆里安静得可怕。
老陈别过脸去，抬手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王强站在原地，肩膀剧烈地抖。
大雷蹲了下去，两只手插进头发里，死死攥住。
牛小北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没声音。
时轻年转过身。
他把那个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塞进了裤兜。
他说。
没人拦他。
也没人拦得住。
体育馆外头的天色是一整片化不开的铅灰。
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一点要下雨的潮气。
时轻年的背影从那片灰里穿过去。
肩膀还是那么宽。
背脊还是那么直。
只是走得很慢。
象一个人，把五年，一步一步地，走完了。
时轻年眯起眼睛，抬手挡在额前。
他走到一棵树下，靠着树干滑坐下来。
脑子里乱哄哄的，象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没有国家队。
没有俱乐部。
什么都没有。
他引以为傲的篮球，他拼尽全力想要证明自己的东西，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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