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灯还没来得及亮。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具滚烫的身体就撞了过来。
时轻年两条长臂从黑暗里伸出,一把将刚跨进门坎的尤清水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收紧的力道象要把她揉进骨头缝里。
公寓里没开大灯,只有客厅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透进来一层稀薄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残留的薄荷气息,清冽的,凉丝丝地钻进鼻腔,底下压着他体温蒸出来的热意。
他没说话。
胸膛贴着她的脸颊,心跳声闷闷地往外撞,一下一下,又重又快。
尤清水伸手环住他宽阔的背脊,掌心隔着薄薄的t恤摸到紧实的肌肉线条,指尖微微收拢。
时轻年把脸埋进她颈窝,鼻尖蹭着她锁骨上方那片薄薄的皮肤,闷声开口。
尤清水被他箍得几乎喘不上气,偏了偏头,侧脸蹭过他银灰色的碎发。
尤清水抬手拍了拍他后背。
他的语气认真得不象在撒娇。
尤清水低低骂了一声。
时轻年没反驳,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象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尤清水由着他抱了一会儿,才抬起手,指尖点了点他肩膀。
时轻年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松开她,直起腰,眼睛在昏暗中看着她。
他靠在玄关的墙上,一只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后颈。
时轻年沉默了两秒。
他垂下眼,睫毛在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尤清水走过去,踮起脚,手掌粘贴他的脸侧。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却笃定得没有一丝尤疑。
时轻年偏过头,嘴唇蹭过她掌心,没说话,但眉间那道拧着的褶皱慢慢松开了。
次日,球馆的集合局域里挤满了人。
清晨的阳光从高处的天窗斜劈下来,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细小的灰尘在光束里翻滚。
篮球队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靠着墙壁不停刷手机,有人双手插兜来回踱步。
还有人干脆蹲在地上啃面包,嘴里嚼着东西眼睛却一直盯着入口的方向。
好几张脸上挂着明显的黑眼圈,眼白里布满血丝。
王强骼膊肘撞了一下旁边的大雷,压低声音。
大雷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指比划。
集合局域的门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去。
老陈迈着步子走进来,今天破天荒地换掉了那件万年不变的运动外套,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规规矩矩地系到第二颗。
头发抹了发蜡往后梳,露出一张被日晒刻出深纹的国字脸。
看得出刻意拾掇过。
他站定,扫了一圈面前这些年轻的面孔。
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最后干脆也不压了。
集合局域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老陈举了举手里的手机。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说着,他低头点开手机屏幕,拇指在群聊界面里按了两下。
十多部手机几乎在同一秒震动。
所有人低头,查找着自己的名字。
集合局域里安静了大约几分钟。
然后炸了。
王强猛地一拳砸在大雷肩膀上,声音都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