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
曹修远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往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苏晚慢慢收回脚。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肚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曹修远,神情平静得可怕。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象淬了冰。
苏晚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曹修远面前。
她微微弯下腰,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眼神冷得让人发毛。
曹修远捂着肚子,疼得直抽冷气。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苏晚,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从来没见过苏晚这一面。
在他眼里,苏晚一直是个单纯、好骗、甚至有些软弱的富家女。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眼神冷得象个陌生人。
他被震慑住了,张了张嘴,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尤清水从苏晚身后走出来,站到她侧边半步的位置。
她没看曹修远,而是偏了偏头,目光与苏晚的视线短暂地交汇了一下,然后才转向地上那个狼狈的男人。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坦荡到近乎冷酷。
曹修远的瞳孔骤缩。
她低下头,视线穿过散落的照片,直直地钉在曹修远的脸上。
曹修远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没有再多说。
苏晚站在原地,垂着眼看了曹修远最后一眼。
那个目光里没有恨,没有心痛,只有一种从高处往下望的疏远。
象是终于看清了一个东西的全貌,然后发现它远比想象中更小、更脏、更不值一提。
她转过身,背脊绷成一条笔直的线,连一个多馀的眼神都不想再施舍给地上那个人。
曹修远看着苏晚转过去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呜咽。
他想爬起来,想再去抓她的裙角,但膝盖软得象面条,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他不敢再往前凑,也不敢再提尤清水和周蔓的名字。但他看过去的眼神变了。
尤其是看向尤清水的时候。
那双眼睛里,此刻象淬了毒,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她,透着一股阴冷黏腻的恨意。
一旁的周蔓突然短促地笑了声。
苏晚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最后一丝波澜也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倦。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淅。
曹修远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曹修远打了个哆嗦,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蛇一样顺着脊背爬上来。
苏晚没有理会他的恐惧,语气平淡得象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曹修远的眼睛倏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
地毯上安静了两秒。
尤清水微微侧过脸,看着苏晚的侧影,有一瞬间的怔忪。
她认识苏晚很多年了。
她从没想过苏晚能说出这种话。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歇斯底里。
是冷静地、精准地、直直地朝着对方最疼的地方捅下去。
周蔓弯了弯眼,嘴角的弧度里带上了真切的赞赏。
曹修远彻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