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死士寻找的小九,此刻正带着跑腿买回来的酒,站在藏经阁外不远处的一条碎石小径上。
他方才沿着来时的路往藏经阁方向走,正穿过一处偏院。
唐门的这处偏院种了不少斑竹,竹影在午后斜阳的投映下横斜在石板路上,风一吹便摇曳不定。
他端着酒壶走在这片光影交错的小径上,脚步本来很轻快,可就在小九绕过一座长满青苔的假山时,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因为他看见了一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面孔。
符飞尘从假山旁边穿过,刚好撞见小九。便是身处唐门,他的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仍如往日傲然冷漠,嘴角向下抿着,眉宇间带着一丝阴沉。
然而他看见小九之后,眼角极轻地抽动了一下,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无名。”他态度比上次见面更不客气,声音冷硬,“你怎么在这里?”
小九其实并不想搭理他。他对符飞尘的观感说不上恶劣,但也绝对称不上好。
上回在熊猫阁里,这个人毫不客气地甩脸色、翻旧账,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很难给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不过小九毕竟是熊猫阁的阁主,在唐门的地盘上,表面上的礼数还是要维持一下的。
于是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身,语气平淡地答道:“有事前来拜访而已。”
符飞尘冷笑了一声。笑声虽轻,却甚是刺耳。他往前迈了一步,眼底带着冷意。
“怕是来寻唐门的协助吧。”他冷冷道。“既是寻求外援,为何不来找点苍?点苍才是你正经拜过山门、磕过头的师门。放着自家师门不求,反倒跑去跟唐门套近乎?”
协助?小九眯起眼睛。但还没等他细想,符飞尘已经猛然跨出一步,抬起右手,向他肩上逼去。
这动作来得极快,能看得出这不是他第一次干。
但小九尽管忙于熊猫阁的种种事务,却始终没懈怠了武功,这一年下来相比当初更精进几分,岂能轻易叫他拿捏。当下后退躲开,反手朝他手臂击去。
小九本意是要借力将他推开,并非想在这里动手。
但符飞尘被拦了一下,手腕微拧,力道一转,一股内力发出,小九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挡,不察手中的青瓷酒壶便脱手滑落,在空中翻了半个圈,啪的一声摔在石板路上,碎成了七八片不规则的瓷片。
琥珀色的酒液从碎片之间蔓延开来,在石板上迅速晕开一团深色的湿痕,浓烈的酒香混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弥漫开来。
小九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一摊碎瓷和渐渐渗入石缝的酒液,脸色顿时一沉。
等他再抬起头来时,周身气势已然为之一变。方才他还打算各退一步,早点回藏经阁交差,但符飞尘竟用上内力,显然是故意挑衅。
面对如此挑衅,小九没有半点退缩忍耐的打算。
他直接抬掌拍出。这一掌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掌风破空,结结实实地向符飞尘的胸口拍去。
符飞尘举拳相拦,却错估了小九的力道。
他只觉胸前像是被一柄铁锤狠狠擂了一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靴跟在石板路上擦出两道刺耳的刮擦声,撞上了身后假山的棱角,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可即便被一掌拍退,符飞尘的脸上依然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他抬手按了按被拍得生疼的胸口,冷笑了一声,笑声里却是毫不遮掩的怒意。
“你好得很。”他咬着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