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大雪。
镇北这几日雪下得没完,屋檐垂着冰棱,街巷覆了积雪。城中百姓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瑞雪兆丰年,总比不下雪强。街头巷尾,扫雪的、囤货的、围在炉边闲话的,一派烟火安稳。
若说众人津津乐道之事,便要数那剑圣传人,以及华山首席与点苍真传弟子之间的种种。
比起江湖人,平民百姓还是更喜那爱恨情仇,狗血又吸人眼球的故事。毕竟剑圣传人离他们太远,男女欢爱离他们太近。一男两女,多么稳定的三角关系!
当下流传最受欢迎的版本是,应无眠先与一名名为容翠的女子订婚,却又对楚怀寒一见钟情,不惜抛下未婚妻追求华山首席。
楚怀寒却是个奇女子,对容翠心生怜惜,为她与应无眠决一死战,抱得美人翩然离去,独留应无眠失魂落魄。
应无眠虽然癫,但只在门派内癫,江湖中还是有不少人喜爱他的脸、气质的。当初不知哪个说书先生非要排江湖美男榜,应无眠也算榜上有名。尽管那是个野榜,也可窥见应无眠风评一二。
但现在,其人名声无论如何都好不起来。要么是花心渣男,要么是疯子神人,尽管后一个说法也许才是真相,但应无眠从此只怕要摆脱不了那事的阴影了。点苍更是要被连累。
也不知点苍得知应无眠不仅输了剑法,还输了名声,是个什么反应。
至少点苍远在天边,不至于现在来镇北教训不肖弟子,端正门风。
总之,镇北城内的平民百姓忙着生活,忙着吃瓜,忙着过自己的小日子,浑然不知这日复一日的平静背后,有怎样的暗流在涌动。
那便是——清风阁。
在得知清风阁存在以来,成功说服江雁回之后,江既明便开始查探江家和镇北城里清风阁的探子。
明月楼失窃之后呢,更是借着搜查的名义,顺藤摸瓜,揪出了不少藏在市井、商铺、甚至府衙杂役之中的清风阁人手。
他年纪轻轻,待人温和,长得像个白面书生,有不少人都像当初白溯舟一样低估了他的能力,一时失手,落在他手里,也是吐出了不少情报。
但清风阁能存在这么久,自有其手段。这部分人级别不高,知道的还不如江既明多,抓了也问不出情报。可江既明心思缜密,从零星碎片、行事细节里反复推敲,已然猜出了清风阁的目的——
煽动民意,动摇镇北根基,瓦解江家权势。镇北越乱,天下越乱,便越合他们心意。
而他们最关键的一步棋,便是勾结王家。
王家想逼江雁回进京勤王,清风阁想要天下大乱,两股狼子野心,一拍即合。
而他们的计划,便要以顾舒崖为引,想办法叫那魔教奸细的名号坐实了,再扯着家国大义的旗帜,强行逼迫江雁回决断。就算江雁回拒绝向朝廷出兵,便将“江家私藏魔教奸细、拥兵自重、对朝廷有异心”的罪名散播出去,传到京城,满朝文武自会群起而攻。
从崆峒到金陵,从京城到镇北,清风阁玩的几乎只有这一种方式。
也许有更简单、粗暴、不易被察觉的方式,但显然,他们更偏爱这种计策。
其背后缘由,尚且不明。
如今却要说回王家了。这一切的起点,导致顾舒崖当众露出旧伤的罪魁祸首。
镇北城中的一处隐秘角落,连江家都找不到的地方,有这么一伙人正在密谋。
“到时你只管冲上去大喊大闹,就说江家私藏魔教奸细,为了荣华富贵要向朝廷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