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村,一个依偎在蜿蜒海岸线臂弯里的小小村落。
如同散落在这片土地上的无数珍珠之一,平凡而静谧。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屋多是就地取材,用海边粗粝的岩石混合着黏土垒砌而成,屋顶铺着厚实的、能抵御海风侵袭的干燥海草。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淡淡的咸腥味与渔网晾晒后的气息。
村中道路歪歪扭扭,被岁月和脚步磨得光滑。
村子的名字,源于离海岸不远的一块巨大礁石。
那礁石不知在此屹立了多少岁月,通体覆盖着厚厚的、青翠欲滴的苔藓。
远远望去,如同一块巨大的青玉镶崁在蔚蓝的海边。
更奇异的是,每到夜晚,这块巨大的青石便会散发出一种温和、持久的青绿色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足以穿透薄雾,在黑暗的海面上形成一个清淅的光点,如同一位沉默而忠诚的守望者,为深夜归航的渔船指引着回家的方向。
因此,这块礁石被渔民们视为守护之石,村庄也因此得名青石村。
陈远静静地站在村外的荒滩上,目光似乎没有焦点,但他的视线却仿佛与脚下的大地、与整个村庄的地脉连接在了一起。
一种奇异的感知蔓延开来,村内的景象如同画卷般在他脑海中展开。
妇人在屋前修补渔网,孩童在巷弄间追逐嬉戏,老人在树下抽着旱烟闲谈,几个年轻的汉子正在整理船浆和绳索,准备下一次出海——————
人来人往,忙碌而平静,一切都显得那么————如常。
“如常?”
陈远心中泛起一丝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疑惑。
“我为什么会觉得这一切如常?难道————我曾在这里生活过?”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起细微的涟漪,却无法激起更深的回忆,只有一种模糊的、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的熟悉感。
他那与大地相连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着,停留在村庄边缘的一处略显破败的院子之前。
当目光落在那扇斑驳的木门上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温暖、酸楚与某种责任的强烈熟悉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让他那颗由神力和执念构筑的、本应平静无波的心,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不由得仔细观察起这个院子。
院子不大,泥土地面,角落里堆着些杂物,看上去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长期居住了,缺乏烟火气。
但院中以及屋门口的一些痕迹显示,最近几天,这里有人活动过。
他的目光穿透薄薄的墙壁,看到了屋内。
一个身形单薄、面容清秀却带着憔瘁的少女,正挽着袖子,费力地清理着院中及屋内积攒的杂草和灰尘。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显然并不常做这些活计,但神情却异常专注和坚持。
看到这名少女的侧脸,陈远心中那莫名的熟悉感更加强烈了,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具体何时何地。
他摇了摇头,将那纷乱而无源的思绪压下。
既然来到了这里,既然这村庄和这处院落让他心生异样,那便进去看一看吧o
他收敛了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土黄色神光,迈开脚步,如同一个普通的归乡游子,踏入了青石村那熟悉又陌生的村口。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哎?是阿远?”
“陈远小子?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