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找人。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穿过那些三三两两站着聊天的人,穿过那些抱着乐器在调试的人,穿过那些端着饮料走来走去的人。
噢!她正好和一个人对上了视线,好吓人!呜呜呜
然后她看到了,他就站在吧台旁边,穿着那件卡其色的风衣,正看着她们这边。
一里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狂跳。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可身后什么都没有,她只能站在原地,假装自己很镇定,假装自己的心跳很正常,假装她不是那个——在公园秋千上,和他说过“我也想变得更好”的后藤一里。
凉已经走过来了。
不是走过来的,是飘过来的,她走路没什么声音,脚步轻得像猫,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一直走到朝斗面前,停住,微微歪了歪头,盯着他的眼睛看。
朝斗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怎、怎么了?”
凉没回答,还是盯着看,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你的眼睛,颜色不一样了。”
朝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治疗的时候变的。”
“好看。”凉说。就两个字,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朝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虹夏已经从后面冲上来了,一把拉住凉的手臂往后拽。“你在干什么啊!太失礼了吧!”
凉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表情还是没变:“我在看他的眼睛。”
“看也不能这么看啊!凑那么近,人家还以为你是什么奇怪的人!”
“我不是奇怪的人。”
“你刚才那个样子就是奇怪的人!”
“可是,那可是朝斗呀!”
“呃……啊?”虹夏傻眼了,看向手搭在柜台上的星海朝斗,仔细地端详着,“我的天哪!这……这家店居然是星海前辈开的!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喜多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转向朝斗,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您好,我是喜多郁代,是结束乐队的主唱!”
朝斗和她握了握手:“星海朝斗,这家店的店长。”
“我们知道!”喜多的眼睛亮了一下,“我在网上看到了很多评论,说这里的店长超厉害,什么乐器都会弹!”
“那是夸张了。”朝斗笑了笑,“每个都就只会一点点啦。”
虹夏终于把凉安顿好,转过身来,拍了拍手:“我是伊地知虹夏,结束乐队的鼓手!我们……我们应该四年前见过的,在starry!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有认出来前辈!”
“记得。”朝斗点点头,“那时候你说要组乐队,现在真的组起来了,真是恭喜啊。”
虹夏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你还记得啊!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虹夏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来。四年,说起来轻飘飘的,可真的回头看,好像已经是很远很远的以前了。
朝斗看向了最后一人,眼神中带着一些期许。
这时候,一里终于鼓起勇气,往前挪了一小步。
就一小步。
她站在虹夏身后半个身位的位置,低着头,不敢看朝斗,声音小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朝斗……”
朝斗看向她,那张脸,和记忆里的样子重叠在一起。还是有点怯怯的,还是不太敢看人,可又不一样了。
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就是整个人的气质——像是被什么东西撑起来了,不是那种硬撑的撑,是慢慢长出来的、一点一点的、自己都没察觉的自信。
“一里。”朝斗叫了她的名字。
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记得!他还记得她的名字!她不是草履虫!
不是“你是?”,不是“我们见过吗”,是“一里”。
就两个字,可她觉得自己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拼命忍住,假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