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上的物品,品质高低不一,有的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引来多人围观问价,有的则明显是鱼目混珠,企图蒙骗不识货者。
许远见识不凡,大多物品一眼便能看穿虚实,偶尔有几样能入他眼的,也因价格太高或并非急需而作罢。
他的主要目的,是“听”。
“————听说没有?黑水河这次可是丢了大脸,一位筑基中期长老折在了什么清沙江?
”
“何止是丢脸,我看是伤筋动骨了,他们原本就靠着几个筑基撑场面,现在倒了一个,还伤了一个,独木难支啊。”
“嘘,小声点,阴煞那老魔可也来了,就在那边水阁,听说脸色难看得要杀人————”
“清沙江那姓许的小子够狠啊,听说才筑基不久?居然能把阴无咎逼到那份上,还能引来龙宫邀请,不简单。”
“啊?你不知道,人家许远许镇守那可是上一次沧澜水域水陆法会的道魁,力压筑基中期剑修,那阴无咎算个鸟啊?”
“还有啊,龙宫亲自下帖邀请,就是表明了态度,黑水河再横,敢在龙王寿宴上闹事?”
“明着不敢,暗地里————谁知道呢。听说黑水河这次带来的寿礼可不轻,怕是有所求断断续续的议论声传入耳中,大多围绕着清沙江与黑水河的冲突,以及对他许远的各种猜测,看来这事已经传开了,自己果然成了焦点之一。
继续往前走,又有其他话题传入耳中。
“————碧波湖这次带来的贺礼,据说是三株千年份的七彩水莲,啧啧,真是大手笔,云鹤真人看来是想和龙宫加深关系了————”
“百宝阁也不遑多让,听说准备了一件上古流传下来的分水辟火珠,虽是残品,但也妙用无穷,金不换这是想打开龙宫的商贸路线吧?”
“星剑门就低调多了,冷星寒就带了一把古剑,说是贺礼,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想找人试剑————”
“玉龙城使团明日才到,据说这次是玉龙宫的那位最厉害的宫主亲自带队,还带了城主重礼————”
“听说西边玄阴涧的人这次也来了,他们一向深居简出,这次露面,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各种或真或假的消息、猜测、流言,在万宝流觞中交织。
许远默默听着,心中快速分析、筛选,这些信息碎片,拼凑起来,能让他对当前沧澜
水域的势力动向、各家对龙宫的态度、以及潜在的矛盾与合作,有一个更直观的了解。
忽然,前方一个摊位传来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后面坐着一名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灰袍人,气息晦涩,似在筑基中期。
摊位上只摆着几块黑乎乎、不起眼的矿石,以及几卷破旧的兽皮。
摊位前,站着两名修士,正在低声与那灰袍人交谈。
其中一人,赫然是之前与许远有过短暂对视的黑水河筑基后期老者——阴煞,另一人则是他随行的医修。
“你确定,此物能暂时稳住道基?”阴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急切。
“信不信由你,阴魄石确有滋养灵脉、稳固道基之效,配合老夫的秘法,哼,概率有个七成。”灰袍人的声音嘶哑难听,仿佛金属摩擦。
“代价。”阴煞沉声道。
“呵呵,代价嘛————听说黑水河有一部《玄阴御水诀》的残卷?”灰袍人低笑。
阴煞眼神一厉,杀机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