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顺着赵衡的脊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魏无涯见过赵衍,有他的画象,这不奇怪。
可他赵衡,从未离开过青州地界!魏无涯的人,连他的面都没见过!
这幅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画象,究竟是从何而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赵衡脑海中疯狂滋生。
清风寨……有内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如同跗骨之蛆,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院中的陈三元和王进,两人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惊骇与不解。赵衡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那股刚刚因为胜利而略微放松的气氛,瞬间再次凝固,甚至比刚才杀机四伏时还要压抑。
被自己人背叛,远比一千个敌人从正面杀来,更让人心寒。
王进和陈三元感受到了赵衡目光中的寒意,两人心头皆是一凛。尤其是王进,他负责整个清风寨的情报和暗线,若是真出了内鬼,那便是他天大的失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准备领罪。
就在这剑拔弩张,人人自危的微妙时刻,一道略显孱弱却异常清淅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别多想。”
赵衍的目光从那张酷似赵衡的画象上扫过,眼神微凝,他立刻看出了赵衡眼底那一抹一闪而过的阴霾与疑虑。
“这画中之人,根本就不是你。”
赵衡猛地转头,看向赵衍,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不是我?
这怎么可能?画中人的相貌,至少有八分相似!若不是自己确信从未见过魏无涯的人,他都要以为自己什么时候被人偷偷画了像。
院中的陈三元、王进等人也是一愣,面面相觑,搞不明白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衡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他想起了赵衍曾经在夜谈中,无意间提及的那桩百馀年前的皇室秘辛。
难道……
赵衍看了一眼院中正竖起耳朵,一脸好奇又不敢多问的陈三元和王进,再次压低了声音,对赵衡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屋说吧。”
赵衡心领神会。
这显然是牵扯到皇家最大的秘辛之一,绝不适宜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对着王进和陈三元沉声吩咐道:“你们带人把两边的院子都收拾干净,尸体处理好,受伤的弟兄立刻送去医治。今晚的事,任何人不得外传!”
“是!”王进与陈三元齐声应诺,不敢有丝毫怠慢。
赵衡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两幅画象和舆图卷起,这才跟着赵衍,一同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堂屋。李德全早已躬着身子在门口候着,见二人进来,连忙将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血腥气。
屋内的火炕烧得极旺,暖意融融,与院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这股暖意,稍稍驱散了赵衡心中因“内鬼”疑云而升起的寒气。
两人在桌旁落座。赵衡没说话,自顾自地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滚烫的热茶,仰头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他才感觉那股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几分。
放下茶杯,赵衡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赵衍,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画里的人,是百馀年前那位从东宫密道逃走的太子?”
赵衍郑重地点了点头,神情严肃无比。
“没错。”他伸手将赵衡那张画象重新在桌上摊开,“乍一看,确实与你有九成相似,身高体态,五官轮廓,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若是仔细端详眉眼间的骨相,和那股神韵,其实并非同一人。”
赵衡闻言,再次将画象摊在自己面前,借着桌上那盏油灯明亮的烛光,凑近了细细端详。
这一次,他不再是震惊于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