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果就落进土里了。
周石头看的牙都酸了。
“你连这点都不留?”
“这点更不能留。”
“咋个说?”
“它偷的是树的养分。”
陈子云头也没回,又顺手摘了第二粒。
“现在捨不得,后头就得整树赔。”
周石头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没再说啥,只把锄头扛稳,弯腰继续去清排水沟,嘴上不服,心里却一点点记住了这事。
村里头看笑话的人更多了。 有人说陈子云是读了几句书,把脑壳读邪了,有人说他是上了县报自负了很,有人说果树都叫他当娃娃养,养来养去先把花掐了又把果摘了,还不如一开始就莫种。李二狗更来劲,隔三差五就在坡下晃,说自己那边果子虽说不大,起码已经见著钱味了,不像有些人,守著一坡叶子,跟守著一堆道理一样。
唐书记就是这时候来的。
傍晚天快黑了,院坝里刚点上煤油灯,他夹著烟杆,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坡上的树,半晌才坐下。老陈给他倒了碗热水,自己没坐,蹲在门槛边,一口一口抽菸。
唐书记先没提钱,只说村里这些天的閒话,说有人拿当初那两百块说事,说他这个大队书记是拿生產队脸面,去赌一个后生娃的疯劲。
说到后头,他才看向陈子云。
“我借钱那天,到现在都没后悔过。”
“可这条路,你得走出来。”
“不然他们骂的不只是你,也有我。”
院坝里一下子静的嚇人,只有竹管往水缸里放水,咕嘟咕嘟的细响。
陈子云点了点头。
“书记,你这份信,我记著。第四年,我把它做成。”
唐书记没多说,起身走的时候,只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那一下不重,可陈子云感觉,整座山的重量都给压下来了。
日子继续往前滚。
李二狗那边先卖出去那篮果以后,风光了没几天,树势就开始显出虚来,掛过果的细枝更瘦,叶片也薄,几棵树的梢头还带了点发黄,可村里人哪懂这个,眼睛还是只盯著那六块八。
直到入秋后,村里忽然来了一封信。
信不是给老陈的,也不是给唐书记的,是从县里转下来的,信封上清清楚楚写著陈子云三个字,邮戳都还是新的。
唐雪拿著信,一路从山脚跑到坡上,跑的脸都红了。
“县里来的!”
陈子云停下手里的剪子,把信接过来,看了一眼落款,两个字,苏青。
他还没开口,唐雪已经凑过来。
“我给你念噻。”
信不长,字也不多。
苏青先说了那篇稿子已经见报,县里有人看了以后,还专门提过一嘴龙门大五星,说这种果子只要种的正,样子好,县城商场,招待所,跟那些接待单位,都缺这类好水果,末了又写了一句,別急著贱卖,真成了,记得来信。
唐雪一字一句念完,眼睛先亮了起来。
“你看,我就说城里头认这个。”
老陈站在旁边,听完以后没马上吭声,只是把手里的菸头摁进泥地里,过了会儿才闷闷的吐出一句。
“信里说的是以后。”
“可有以后,总比没以后强。”
这回接话的是陈子云。
他把信仔细的折好,贴身放进衣兜,抬头看向坡上已经起势的树冠,声音比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