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在厚重的帷幕上跳动,映照着李承乾沉静而专注的面容。
密室之内,仅有心腹数人。
风尘仆仆的裴行俭秘密返回,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一丝完成重任后的振奋:“殿下,工坊秘库已齐备!按殿下钧令,惊雷药”已制成两种形制:其一为单兵投掷之手雷”,凡一千枚;其二为爆破攻坚之炸雷包”,计二百件。皆已妥存,静候调用!”
李承干眼中精光一闪,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流露出赞许:“善!守约,此事办得极好!不仅成事,更超前于孤所定之期,殊为不易。”
他对裴行俭的效率深感满意。
旋即,他话锋一转:“既已功成,便不久留。传孤令:十日之后,工坊内核所有参与惊雷药”研制的工匠,连同其妻孥家眷,一个不留,全部秘密迁出!
务必妥善安置,确保途中周全无虞,随孤————南下扬州!”
这是要带走最内核的技术力量。
“末将领命!定当万无一失!”裴行俭沉声应道。
李承干的目光随即转向肃立一旁的许敬宗:“延族。”
“臣在。”许敬宗躬身。
“干耀镖局”工坊,乃孤置于洛阳之根基,产出关乎长远。孤离洛后,此地会留两百东宫精兵暂驻,以为震慑与护卫。”
李承乾语气郑重,“然此非长久之计。孤予你三月之期,你须趁此间隙,于洛阳及周边,秘密招募、操练可靠健儿!要家世清白、体魄强健、能守密令者!
待孤自扬州返程时,东宫卫士需随驾归京。届时,守护工坊、转运财货、通达消息之责,便由你新募之部曲接手!此乃重托,万望慎之!”
许敬宗神色一凛,感受到沉甸甸的信任与责任。
他深知这“镖局”绝不仅是商贾之地,而是太子在洛阳乃至整个东线的关键支点。
他深深一揖,声音坚定:“殿下放心!臣必殚精竭虑,广募忠勇,严加操演!定在殿下回銮之前,练就一支堪用之兵,为殿下守好这财货根本,绝无差池!”
李承乾微微颔首,看着许敬宗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补充道:“延族,此镖局”,非止营求锱铢之利。它将是孤未来————撬动时局的一处重要支点,亦是孤蓄势、聚财之所!
今日种因,他日————当结硕果。孤在扬州,乃至日后回返长安,皆有大用!你,务须明了其重!”
许敬宗心头剧震!太子此言,无异于将未来宏图的一角展露在他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深深拜下,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臣————谨记于心!必不负殿下厚望,将此根本之地,经营妥善,静待殿下————挥斥方遒!”
密室内的烛火,将李承乾深邃的眼神映照得更加莫测。
洛阳东门外,旌旗猎猎。
太子仪仗缓缓激活,向着汴州方向迤逦而去。
魏王李泰立于送行官员前列,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目送李承干的车驾消失在官道尽头。
然而,当那面像征着储君威严的九旒龙旗彻底隐入烟尘,李泰脸上的笑容瞬间冰封,化作一片阴鸷。
“哼,终于是走了!”
他低声自语,转身大步回城,语气中带着压抑的狠厉,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回到府邸,他立刻召来崔仁师,声音急促:“传令下去!按先前谋划,在邙山地界————给太子殿下,制造”点象样的麻烦!务必————要让他记住这段路!”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