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祁同伟,正和一个面目凶悍的男人,在一家破旧的茶馆里,推杯换盏。
那个男人,正是当年那个和他“交易”的毒贩头子。
而那几份审讯笔录,则是几年前,中纪委在境外抓捕一名外逃贪官时,从其口中“顺便”问出的,关于当年孤鹰岭事件的真相。
这份材料,一直被封存在最高检的绝密文档室里,是足以一击致命的王牌。
直到此刻,才被裴小军,轻描淡写地,摆在了祁同伟的面前。
“祁厅长。”
裴小军的声音,此刻在祁同伟听来,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魔鬼低语。
“你献上的那些‘投名状’,无论是关于高育良,还是关于赵家,对我来说,都很有用。”
“但是,还不够。”
裴小军俯下身,凑到祁同伟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的,不是一个摇尾乞怜的污点证人。”
“我要的,是一把刀。”
“一把能够替我,去清理门户,去斩断所有不该存在的念想的,最锋利的刀。”
祁同伟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终于明白了。
裴小军根本不在乎他贪了多少钱,玩了多少女人。
他甚至不在乎汉大帮的那些罪证。
因为那些东西,他自己手里有更全的。
他之所以把自己逼到绝境,之所以拿出这份关于“孤鹰岭”的终极底牌。
为的,就是彻底摧毁自己的人格,敲碎自己所有的脊梁骨。
然后,把他重新锻造成一件没有思想,没有感情,只懂得执行命令的,最顺手的兵器。
“侯亮平这把剑,太直,太正,用起来总有些磕磕绊绊。”
裴小-军直起身,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语气恢复了那种淡然。
“而你,祁厅长,你不一样。”
“你懂得变通,懂得隐忍,更懂得,如何用最小的代价,达到最残忍的目的。”
“你是一把天生的,属于黑暗的刀。”
裴小-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这把刀,重新开锋,发挥它最后价值的机会。”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祁同伟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
“高育良,是你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你去送他最后一程,合情合理。”
“至于赵瑞龙……我听说,他在京州,还有一处秘密的藏身之所。我想,以祁厅长的手段,找到他,应该不难。”
“我需要他们,用一种最‘体面’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用一种不会引起任何波澜,不会给组织添任何麻烦的方式。”
裴小-军的话,说得很轻,很慢。
但每一个字,都象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祁同伟的心脏。
让他去……杀了高育良和赵瑞龙?
用一种“意外”或者“自杀”的方式?
这已经不是投名状了。
这是让他亲手,斩断自己所有的过去,用自己恩师和同伙的鲜血,来染红自己的双手,从而彻底和裴小-军,绑死在同一艘船上。
从此以后,他祁同伟,将不再是祁同伟。
他将是裴小军手里,最阴暗,最肮脏,也最锋利的一把屠刀。
祁同伟瘫在沙发上,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省委书记,心中涌起的,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彻骨的寒意。
魔鬼。
这是一个真正的魔鬼。
一个穿着得体的居家服,说着最温和的话,却能微笑着,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