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一号楼,书记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通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
空气中,飘散着上等墨锭研磨后特有的清香。
张思德站在书桌旁,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极快。
“书记,全都乱了。”
“侯亮平的专案组今天上午正式成立,下午就直接进驻了光明峰指挥部,带走了总指挥和七八个部门负责人。”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您和沙省长彻底掰了,汉东要变天了。”
“省政府那边,好几个厅局长都打电话过来探口风,不知道该听谁的。李达康书记在市委发了脾气,摔了杯子。”
张思德的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焦虑。
这是公开的战争。
沙瑞金和侯亮平,已经不顾一切地掀了桌子。
裴小军坐在书桌后。
他没有看张思德,也没有看窗外。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面前那张铺开的宣纸上。
他手腕悬空,握着一支狼毫小楷毛笔,正在抄写《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笔画都沉稳有力,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从容与淡然。
仿佛外界那场足以颠复汉东政局的滔天巨浪,不过是窗外拂过的一缕微风。
张思德汇报完了,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只有笔尖在宣纸上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
直到最后一个“诃”字写完,裴小军才缓缓放下笔,将镇纸压在宣纸的顶端,拿起那张薄薄的纸,轻轻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
“急了。”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他们终于不按套路出牌,开始掀桌子了。”
“书记,他们这是冲着搅黄项目来的!是冲着您来的!”张思德急得声音都有些变调,“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再让他们这么查下去,光明峰项目就算没问题,也要被他们搅黄了!”
裴小军笑了。
他把那幅刚刚写好的《心经》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放进一个锦盒里。
“做?当然要做。”
“不过不是我们做,是让侯局长,帮我们做。”
裴小军走到墙边,那面墙看起来和普通墙壁无异,但他用手指在某个特定的位置按了一下,一扇暗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个小型的、恒温恒湿的保密室。
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军用级别的三防保险柜。
裴小-军输入密码,转动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的柜门。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美金。
只有一个银灰色的、巴掌大小的移动硬盘,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底座上。
那上面,存储着足以让整个汉大帮万劫不复的“黑材料”。
“思德,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温水煮青蛙吗?”
裴小军将硬盘取出,回到书桌前,连接到一台与外网完全物理隔绝的专用计算机上。
“之前,水温不够,火候不到,那几只最肥的青蛙,不肯跳。”
“现在好了。”
裴小军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沙书记亲自过来帮我们点火,侯局长负责添柴。这锅水,马上就要开了。”
他熟练地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解开了硬盘。
屏幕上,弹出了无数个加密的文档夹。
“侯亮平是把好刀,古今罕见的利刃。”
裴小军一边操作着鼠标,一边对张思德说道。
“但他这把刀,太刚,太直,太急于见血。所以,他很容易被握着刀柄的人左右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