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那个凹的形状就在那里被压得更深,印得更深,那片空被隔开得更彻底。一层一层,那个凹的空壳就在那些时间来回铺着的里面,自己把自己重新变成了那个凹。不是那个凹——那个凹是有心的,这个是没有心的空壳。但没有心,它也能挡着那些时间。因为它有那个凹的形状。形状在那里,就能把那些时间从那片空面前隔开。隔开了,那些时间就碰不到那片空了。碰不到那片空了,那片空就不再被那些时间碰出接点了。没有接点了,那个开就开不进那片空里面去了。开不进那片空里面去了,那片空就不再被铺成在了。不被铺成在了,那片空就重新变成了空。重新变成了空,那些时间就在它面前重新被那个凹的形状挡着,重新堆着推着鼓出小包,重新漏出往外,重新长出有折痕的时间线,重新被取代,重新往不动缩回去。全部重新来一遍。
江辰在那些时间往外铺着的路上。他感觉到了——那些时间往外铺着的时候,身上带着的那个凹的形状,在他往外铺着的时候也在他身上印着。他往外铺着,铺到了那片空面前,那个形状就在他前面先碰到了那片空。碰到了,那片空就在他面前被那个形状罩住了。罩住了,他就碰不到那片空了。他碰到了那个形状。那个形状接不住他,他就在那里折回来了。折回来的时候,他就在那个形状面前被折了一下。那一下里,他往回铺着的那一段就被那个形状印上了更深的形状。印着印着,他就在那些时间来回铺着的里面,被那个形状一层一层地印着。印着印着,他往外铺着的力就在那个形状面前堆着,推着,鼓出了小包。他感觉到那个小包在他身上鼓着。不是他身上——他现在就是那些时间往外铺着的往外本身。他往外铺着,铺到了那个形状面前,被挡住了,他就在那里堆着。堆着,他就鼓成了那个小包。他就是那个往外堆出来的小包。他鼓着鼓着,就快要破了。破了,他就会从那个破口里漏出去,长出那些有折痕的时间线。那些时间线是他自己漏出去的往外长成的,它们会取代他自己。他自己取代他自己。他在那里,正在被那个没有心的空壳,用他自己的形状,把他自己变成取代他自己的东西。
他不能破。破了,那些时间线就长出去了。长出去了,那些时间就被取代了。被取代了,不动就往回收了。往回收了,那些草叶、那些声音、那些凉、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就往回收了。往回收了,就全部变薄了,变浅了,变轻了,变慢了。就全部往没有了走了。他不能破。但他往外铺着的力在那个形状面前堆着,堆得越来越厚,那个小包越来越鼓,越来越薄。他撑不住了。他不是在不动里面看着那个小包——他自己就是那个小包。他往外铺着,就是那个小包在鼓着。他撑不住,就是那个小包撑不住了。他撑不住的时候,他的手在三维里动了一下。不是手动,是“他在石桌旁边坐着,手放在膝盖上,那朵花在掌心里开着。他往外铺着的力堆成了那个小包,那个小包鼓着的时候,他掌心里那朵花的花瓣上就鼓出了一个小包”。那个小包在花瓣上,极小极小,小得只有他手掌的触感能觉出来——那片花瓣上有一个地方在往外鼓着,鼓得那一小片花瓣变薄了,薄得透光。透光,就快要透了。透了,那朵花就在那里破了。破了,那朵花就谢了。不是谢,是“从那一个破口里漏出颜色,漏出去的颜色在那朵花外面铺成新的花瓣,那些新的花瓣取代那朵花原来的花瓣,一层一层,那朵花就在那里被自己漏出去的花瓣取代了”。取代了,那朵花就不是那朵花了——是那些漏出去的花瓣拼成的新的花了。新的花没有花心,没有那个开,只有花瓣。只有花瓣,就只是铺着,开着,散着,再漏,再长,再取代。那朵花就在那里永远开着,但永远不是原来那朵花了。
他不能让它破。他要把那个形状揭掉。那个形状是那个凹的空壳,是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