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您就算要撤,也不能让弟兄们在营地里自己点火烧粮草啊!刚才要不是督战队压着,那帮刚收编的厢军真以为咱们断粮了,差点就真营啸了!”
石镇山灌了一大口凉水,抹了抹嘴。
“您让林掌柜拿那些发霉的旧麦麸和空麻袋,混着点真粮食点了火。这戏演得倒是真,可这到底图个啥啊!咱们在前面死了几千弟兄,现在又装出一副粮草断绝、炸营溃败的怂样。这要是传回京城,那些言官还不得把咱们参死!”
帐篷里,几个灰头土脸的校尉也都低着头,满脸憋屈。
连着打了三天的败仗,现在还要装孙子,这谁心里都不痛快。
雷重光没有坐在主位上。
他正站在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在沙海城旁边的一条蓝色线条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他扔掉炭笔,转过身,看着这群满肚子怨气的将领。
“觉得憋屈?”雷重光语气平静。
“当然憋屈!被城上那个独眼龙指着鼻子骂了三天,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石镇山眼珠子瞪得溜圆。
雷重光走到桌案前,拿起那把林三七的纯金算盘,随便拨弄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如果我告诉你们,这三天填河死掉的几千人。不过是为了让城墙上那个独眼龙,把所有的眼睛都盯在你们身上,从而瞎了另一边的眼呢?”
石镇山愣住了。
“大帅,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雷重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一直缩在角落里,浑身沾满黄泥,累得直打瞌睡的林三七。
“林掌柜,给这帮杀才透个底吧。这三天,你带着十万工兵,在后面干了些什么。”
林三七被点到名,赶紧揉了揉眼睛,强打起精神站了起来。
他冲着石镇山干笑了一声,胖脸上全都是得意的神色。
“石将军,您在前面填河填得辛苦,其实咱们在后面也没闲着。”
林三七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沙海城的护城河往上游指。
“大帅一开始就说了,那护城河是活水,硬填是填不满的。这城既然建在这儿,护城河的水源,必定是引自几十里外的那条‘黑沙河’。”
“所以,大帅在您开始攻城的第一天,就给我下了死命令。抽调十万没有参战的厢军,带上所有的挖掘工具,悄悄绕到了护城河上游三十里外的地方。”
林三七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长长的弧线,最后停在一片标注着“流沙荒地”的区域。
“这三天,您在前面敲锣打鼓地吸引库尔噶的注意力。我在上游,让十万人没日没夜地挖。”
“咱们硬生生挖出了一条三十里长两丈宽的暗渠。这条暗渠的另一头,连着一大片低洼的废弃流沙地。”
石镇山脑子里“嗡”的一声,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又不太敢相信。
“林掌柜,你是说”
“没错。”
雷重光接过了话茬。
雷重光将手里的纯金算盘“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让人心底发寒的算计。
“就在半个时辰前,林三七已经让人填装了火雷脂,炸毁了上游那条通往护城河的主河道堤坝。”
“现在,黑沙河的水,正在顺着那条暗渠,疯狂地倒灌进那片流沙荒地里。”
“沙海城的护城河,已经被彻底掐断了源头。”
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