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契机,他却迟迟不敢去触碰。
突破开元境,短则需一两个时辰心神凝聚,长则更久。
而那几人,不仅在四处、乃至在他平日生活的街巷里,都布下了若有若无的眼线。
尤其在武卒营内,最近找茬生事格外频繁。
言语挑衅已是家常便饭,更时常寻衅动手,推搡、使绊子。
乃至在演武对练时“失了分寸”,下手又重又阴。
一旦邵武泽闭门尝试破境,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恰好闻讯而来,寻衅滋事,乃至直接出手干扰?
更何况在这样被人暗中窥伺、连累妹妹都不得安宁的心境之下,邵武泽真能摒除杂念,心无旁骛地冲击那道关隘吗?
“哥,”邵文惜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声音里满是忧心,“你也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呀要不然,去求求那位褚大人??”
“不必。”邵武泽摇了摇头,眼神却逐渐沉凝,“我已有计较了。”
他眼底掠过一丝决断的锋芒。
就在今晚,武卒营的教头排了值夜。
恰是邵武泽与杜诚两人一组。
邵武泽能清淅地感觉到,那股一直缠绕着他的恶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杜诚那几人恐怕是再也按捺不住,要在这巡夜的时机里,对他做点什么了。
当然—
邵武泽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他也一样,按捺不住了。
白日的喧嚣很快褪去。
暮色四合,到了巡夜点卯的时辰。
一位身着玄色妖魔卫制服的男子,领着一队武卒装束的人手,在集合处沉声吩咐:“两人一组,各巡一条街巷。”
“若有妖魔踪迹,或见任何异端行事,即刻上报,不得延误。”
“是,周大人!”
武卒们齐声应诺,随即四散开来,没入建阳城纵横交错的街巷之中。
这名为周承宗的妖魔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显得百无聊赖,随意晃悠了几步。
他的手摸索着怀中的一袋硬物。
那是昨日,杜诚私下塞给他的一小袋沉甸甸的银锭,托他帮个小忙。
随即,周承宗不再尤豫,调整脚步,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朝着某个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邵武泽与杜诚被分在一组,并肩走在指定的巡夜路在线。
两人之间气氛凝滞,一路无话。
杜诚生着两撇稀疏的小胡子,眼袋浮肿,眼圈发黑,一双眼睛总象是没睡醒般耷拉着,却又时不时从缝隙里透出几分阴恻恻的光。
他们负责的是一条格外僻静的后巷,两旁是高耸的院墙,阻隔了月光,只在地面投下一条狭长而浓郁的阴影。
两人便走在这道阴影里,脚步放得极缓,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墙根与转角。
不知何时,杜诚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邵武泽仿佛毫无所觉,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向前走着。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悄然错开,一前一后,被月光拉出两道细长而扭曲的影子。
“嗒嗒嗒
”
一时之间,唯有脚步声在回荡。
邵武泽的步子沉而稳。
而杜诚的脚步则慢了一拍,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就在这阴影最浓、巷子最深处,杜诚那带着几分黏腻的嗓音,悠悠地响了起来:“武泽老弟啊,你这天赋,当真是不错。运气,更是好得让人眼红。”
“从这贯通期圆满到破开元境,看似一步,实则是道天堑。”
“老哥我在这门坎前,可是足足等了两年,还没拿到一枚合适的破境宝药。”
“没有宝药护持,老哥我实在不敢贸然冲击,生怕一个不慎,前功尽弃,反倒伤了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