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正中央,一道粗粝的岩柱自深渊拔地而起,柱身裂隙中涌动着暗红色的岩浆,持续不断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与刺目的光芒。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
将整个监牢映照得明暗不定、热浪扭曲。
自那熔岩柱体中,延伸出无数道粗如儿臂、铭刻符文的锁链,如蛛网般辐射向周围每一间牢房。
若论方位,这监牢与验尸所地下的焚烧空间,不过一墙之隔。
殓尸所地下那口日夜焚烧尸骸的地火,其源头,正是从这监牢中央的熔岩柱中分流而出的一簇。
罗新言对周遭景象视若无睹,径直来到其中一间牢房前。
牢内,一道身影被四条自地火内核伸出的特制锁链贯穿躯体。
锁链穿透双肩、胸腹、脊背,牢牢钉在半空。
链身灼热暗红,表面蚀刻的符文明灭流转,不断汲取着这囚犯体内每一丝新生真元。
那是个容颜俊美近乎妖异的男子,正是被生擒于此的灵枢境狐妖,涂云景。
感知到来人,原本闭目调息的涂云景缓缓睁开双眼。
他看向罗新言,声音冷淡,带着妖物特有的漠然与倨傲:“人族,我乃玄狐一族。你最好是放了我。”
罗新言并未接话。
只不紧不慢地取出一盏旧油灯,将其点燃,置于涂云景面前的石台上。
灯焰微弱,在灼热的地火背景下几乎难以察觉。
火苗不安地跃动着,光影摇曳间,竟隐约勾勒出一只狐狸的朦胧型状。
“大衍道馆,”罗新言的声音缓缓响起,“原是建阳城内几个不甘受妖魔司辖制的小门派,联合逃入深山自立的山门。”
他说话时吐息微动,面前油灯那本就屏弱的火苗被气息带动,剧烈摇曳起来。
“这些年,司里对这大衍道馆并未过多关注。”
“一个自立门户的人族势力,若真能在建阳城外的荒山野岭中扎下根,于大玄而言,也算不上坏事。”
罗新言话音稍顿,语气转冷:“但如今,似乎不同了。”
“说说看,大衍道馆是何时被妖族占据的?眼下有多少妖物盘踞?其中可还有活人?”
随着他每说一句,那油灯火苗便不安地窜动一次,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涂云景的身体骤然绷紧。
贯穿躯体的四道灼热锁链持续吞噬着他的真元与生机,他却始终面无表情,仿佛那剧痛不存在一般。
然而,当那油灯火苗因罗新言的吐息而剧烈摇曳时,他脸上那份漠然瞬间崩塌。
五官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额角青筋暴起,眼角绽出几缕狐类特有的浅金色纹路。
“还有一”
那油灯的火苗被罗新言加重的气息猛然一压,几乎贴到了灯油表面,光线骤暗。
“你,能否带我们找到大衍道馆的具体方位?”
距离听雨楼复灭,已匆匆过去将近半月。
城东,烟柳巷深处,怡红院一间脂粉气浓重的阁楼内。
黎念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在雕花木桌上依次摊开。
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五百两,俱在此处。”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这八百两银子本是从长空武馆中窃出来的,转眼便去了一大半。
心底那点隐约的抽痛被黎念强行按了下去。
银钱终究是身外物,若修为能借此精进,日后自有来处。
对面的老鸨脸上瞬间堆起近乎谄媚的笑,眼睛黏在银票上:“白大人真是爽利人!”
话音未落,手已急急将银票拢入袖中,仿佛怕他反悔。
随即,才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契纸,推了过来。
黎念接过,指尖触到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