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柴鸿。”
“【遗念】:成为柴家家主,让柴家成为建阳城第一世家。”
黎念眉峰微挑。
这柴鸿盘踞乡野领了一个管事的职务,野心倒是不小。
执掌一族已是艰难,竟还妄图登顶建阳第一
黎念心念微动:“我拒绝。”
此处终究仍是梅花庄腹地,不宜久留。
两人正欲离开,几名被血腥气引来的武夫已率众围至院外。
这处院落位于梅林深处,位置隐蔽。
柴鸿来时,为防消息走漏或秽工逃脱,特命护卫在外围戒严,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本想独自前来取赵行性命,却未曾想自己会命丧于此。
三名名护卫一眼便瞥见院中惨状,满地尸骸狼借,尤其那具身着管事服饰、却已血肉模糊的尸身,令所有人脸色大变。
“柴管事他怎么会”
“那提前喂过血食的熊妖竟也死了!”
“大事不妙,快去寻王教头与柴教头过来!”
几名护卫的惊呼声尚未落下,黎念已俯身拾起曹未那柄染血的长刀。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拦在身前的三名武夫,在其中一名年轻武夫脸上稍作停留。
正是昨夜为那迷路祖孙引路的年轻人。
黎念没有出声。
但刀光如冷电乍起。
第一人喉间绽血,惊愕凝固。
第二人横刀欲挡,刀断人亡。
那年轻武夫疾退半步,却被一道诡异的回斩削过脖颈。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叠浪刀法?”赵行瞳孔微缩,“妖魔司的武学此人难道是哪位校尉大人的暗棋?”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黎念的实力,贯通期,内外练法同时圆满。
黎念甩落刀上血珠,淡淡回望:“柴鸿虽死,但这梅花庄内仍有数十护卫。勿再耽搁,避免横生枝节,我等速速离开回城。”
“另外记住,从此刻起,我只是个侥幸活命的秽工,你乃殓尸所组长。”
赵行沉默颔首,拖着伤躯当先而行。
黎念则微微佝偻着背,低下头,步履蹒跚地跟在后方,转眼又变回了那个毫不起眼的瘸腿秽工。
二人穿过梅林小径,行至一处仓房前。
只见房门洞开,露出里面一个深挖的土坑。
坑中血肉模糊,残肢与碎骨混杂,刺鼻的腥臭扑面而来。
赵行脚步猛地顿住,牙关紧咬,握着断臂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环视这片人间地狱,声音从齿缝间挤出:“若是我尚存半分真元,定要将这梅花庄上下尽数诛杀,一个不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豢养妖魔,以人为食简直丧尽天良!”
“待回到殓尸所,我必呈文上报,请妖魔司彻查这柴家上下!”
赵行从不自诩好人。
在殓尸所这些年,克扣抚恤、中饱私囊的事也没少做。
可眼前这般惨状,仍让他心底发寒。
想起昨日那迷路的女娃不过七八岁年纪,竟也成了妖魔血食
黎念的目光扫过血坑,神色却无波澜。
这庄中上下数百人,从护卫到杂役,或许未必个个知晓内情。
二人正欲继续前行,黎念却猛地停下脚步。
他侧耳凝神,在一片死寂中捕捉到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声。
他立即抬手示意,目光投向深坑底部。
赵行心领神会,立即跃入坑中。
他在血肉模糊的残骸间搜寻一番,终于在一处角落发现了异样。
那是半具残缺的尸骸,失去了头颅和下半身,却以一个僵硬的姿势,死死护着怀中的小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