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历1894年7月27号,上午。
天津卫,直隶总督衙门。
袁世凯坐着马车抵达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在总督衙门的门口跳落车,整了整身上的官服,迈开步子就往里头走,一路畅通无阻,就进了老李的内签押房。
内签押房里就四个人
李鸿章背着手站在一张大桌子前头。旁边站着张佩纶,周馥和罗丰禄,其中罗丰禄手里攥着一遝电报纸,正低头跟李鸿章说着什么。
桌子上铺着一张天津卫的海防图,上头用朱笔圈了好几个红圈圈。
很明显,这四位正在军议呢!
袁世凯赶紧上前一步,抱拳弯腰:“卑职袁世凯,参见中堂”
话没说完,李鸿章就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了,赶紧过来看看。”
袁世凯赶紧快步走到桌前。
他低头一看,那张图上,被朱笔圈出来的地方分别是:北塘、塘沽、新河、大沽北岸炮台、大沽南岸炮台
李鸿章也不跟他客套,伸手就指着那图,开口就问:“慰亭,你那三千人,现在能不能马上调动?”
袁世凯又是一愣。
现在?
马上?
袁世凯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中堂,那么紧急吗?”
李鸿章没吭声,扭头看了罗丰禄一眼。
罗丰禄道:“慰亭兄,刚刚收到香港转来的电报——丁军门带着‘常远’、‘致远’二舰,奔日本去了,在镰仓那边打了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说的电报,是英国人从香港给李鸿章发来的。
现在“常远”、“致远”还没回上海,自然也没办法向李鸿章报告什么。
这年头,可没无线电报。
而日本——大清之间的有线电报,在双方宣战后就断了。
不过英国人驻日本的公使馆却可以把有线电报发到香港,再兜个圈子,把消息送到天津。
罗丰禄看了一眼目定口呆的袁世凯,又道:“水师的勇营弟兄还上了岸,在镰仓海滩上登陆了,放了一把火,把日本人的什么神社给烧了。完事儿了还不走,‘常远’、‘致远’两艘舰堵着东京湾的口子,打了一整个下午,击沉了四条日本商船,还活捉了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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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的眼睛都瞪圆了:“啊?丁军门威武啊!这可真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鸿章就接过话头,语气淡淡的:“威武是威武,可咱的天津卫,也叫日本人堵着呢。你说说,这叫什么仗?互相堵门啊”
袁世凯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脑子转,马上就明白过来了。
丁汝昌威武是威武,跑到人日本家门口放了一把火,烧了人家的神社,还打沉了几条船。
可“常远”、“致远”就两艘兵舰,它们能在海上坚持几天?十天?十五天?总有耗尽补给的时候,不可能总在东京湾大门口蹲着不走啊!
而日本那边呢?人家可是实打实占了烟台,围了威海卫,好几万大军都到了山东地面上。
随时可以跨海登陆天津卫!
这叫什么?
你扇人一耳光,人把刀子架在你脖子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李鸿章:“中堂,日本人马上就要登陆了?”
李鸿章点了点头:“塘沽和北塘,昨晚上都挨了炮击。再加之烟台已经丢了,估摸着这几日,倭人的陆师就要来登陆了。”
“慰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