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5日中午,东京湾外。
英国邮轮“中国皇后”克里尔曼正一边吹着海风,一边在琢磨自己的中国之行。
他是《纽约世纪报》的记者,上头给了他一个任务——去趟天津,看看日本人是怎么占领这座中国北方的口岸城市的。
他本来想从横滨直接坐船去天津的。
结果到了码头才知道,天津港已经被联合舰队给封锁了,听说还布了雷,谁都进不去了。
没办法了,他只能先坐“中国皇后”号邮轮去上海,再从上海想办法转去天津。
就在等待上船的这几天,他在横滨还看了不少日本报纸,每一张都在吹日本如何如何赢的。
有一张报纸说威海卫港已在皇军控制之下,北洋水师的残部全都逃到旅顺口去了。
克里尔曼心说:如果消息属实,那日本的确快赢了!
另一张报纸又说烟台港里的清军已经跑了,联合舰队马上就能在烟台补充煤水,然后就要直捣旅顺口。
克里尔曼知道,烟台的芝罘港可是渤海湾中仅次于天津的通商口岸!
而且港口条件很好的一旦落入日本之手,天津的确是危险了。
还有一张报纸更离谱,已经在设想他们无敌的皇军杀进北京城,把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都抓到日本来。
这就在胡说八道了大清到不了那时候就地赔款了!
这时候,克里尔曼身边,有几个美国佬正在聊天。
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什么洋行的高级职员,其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正说飞色舞。
“可靠消息,日本政府准备要十亿两白银的赔款。”
旁边一个胖子吹了声口哨:“十亿?大清拿来?”
“拿不出来没关系。”金丝眼镜笑了笑,“就算最后只能拿到百分之二十,那也是两亿两。日本这一仗,可赚翻了,你说日本国债能不涨?”
胖子点点头:“白银呢?我看最近白银跌害。”
“那肯定的。”金丝眼镜说,“大清一输,白银肯定还。我已经让人把白银空头的仓位加了一倍。”
另一个瘦高个插嘴:“大清国库里头根本没有两亿两白银。它要赔钱,只能跟外国银行贷款,借英镑。我们花应该也能借出去一笔大的。”
金丝眼镜点头:“对,这笔贷款肯定。英国人肯定想独吞,但我们花不是吃素的。”
克里尔曼心道:这些商人别人在打仗,他们在算账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一阵不大对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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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的,跟打雷似的。
可这会儿天上晴的连一片云彩都没有啊!
克里尔曼抬头看了看,没错,万里无云!
他又听了听,这声儿是从南面的海上载来的。
“是炮声。”旁边一个英国商人说,“可能是日本人在东京湾入口的要塞搞演习吧。”
演习?应该是吧
然后克里尔曼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天哪!那条船正在被炮击!”
炮击?
在这里?
观景甲板上的人都涌到船舷边去了,克里尔曼也跟着跑过去,抢了个看热闹的好位子。
远处,东京湾入口外面的海面上,有一条不算太大的商船,正在冒着黑烟,船身还向一侧倾斜了!
而在那条商船的不远处,有两艘军舰在打炮!
一大一小。
大的那条,看着至少有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