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楚明鸢用了整整五年的时间,都没能在他心底激起一丝涟漪。即便如今,他对她也始终冷淡、疏离,客气得象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可方才他看沉卿棠的目光,那种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的执拗,那种压抑到几乎失控的情绪,是她五年来从未见过的。
楚明鸢咬了咬牙,将眼底那抹寒意压了下去,转身朝沉卿棠露出温柔的笑意。她伸手扶住沉卿棠的手臂,柔声道,“王府规矩森严,王爷又对婚服的事情很是上心,这些日子就委屈沉娘子安心留在这院中刺绣了。”
她抬眸看着沉卿棠,“听说你相公已经离世几年了,如今你独自带着孩子讨生活?”
沉卿棠垂着眸,轻轻应了一声:“是。”
楚明鸢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笑意浮于表面:“那本郡主承诺你,等你完成我的婚服,离开王府,我就给你介绍一些夫人小姐们,以你的技艺,应该会很受那些夫人们的青睐,届时你与女儿想在京城立足也不无可能。”
沉卿棠心头猛地一沉。
看来昨日她对刘绣师们说的那些话,还是没能让这位郡主安心。
她垂着眸,低声应道:“郡主仁慈,奴婢谢过郡主。”
楚明鸢抿嘴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那我就不打扰你继续绣样了。沉娘子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说罢她收起笑意,转身离开绣坊。
刚走出绣房,她的婢女就迎了上来,撑开伞替她挡去午后的秋阳。
绣房内,沉卿棠看着楚明鸢离去的背影,久久没能回神。
她听出来了。
这位安乐郡主话里话外,句句都是告诫。
若说之前她还想过与谢靳言解释当年的事,与他破镜重圆,那么自那日得知他已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且有了未婚妻之后,她便再不敢将过去宣之于口了
其实即便这位郡主不来告诫,她也不会再与他有过多的牵扯。
这位郡主以为她想攀附的高楼,如今不过是困住她的牢笼。
若非他的强迫和威逼,她不会踏入这靖王府半步。
如今他成了别人的良人,却成了能随时折断她一身骨头的猎人。
沉卿棠垂下眼帘,掩下眼底的疲乏与痛苦,重新坐回绣架前
夜色如墨。
绣房中烛灯闪铄,忽明忽灭,映得沉卿棠本就单薄的身影平添了几分寂聊。
她坐在绣架前,盯着绸缎上的绣样,眼框微红。
鸾凤和鸣。
佳偶天成。
明明每针每线都是自己亲手绣出来的,可一想到这幅纹样的寓意,是为谢靳言与旁人而绣,那些丝线便象钝刀一样,一下一下,在她的心上反复切割。
这或许就是他非要她成为王府绣娘的原因吧?
他不仅要把她踩入泥泞,还要她亲手为他缝制婚服,然后眼睁睁看着,他穿着她绣的婚服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拜堂成亲。
他要她自作自受。
沉卿棠盯着绣样出神之际,绣房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夜风裹着秋凉涌进来,烛火剧烈地晃了晃。
沉卿棠浑身一僵。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来了。
谢靳言一身玄色常服站在门口,周身除了白日的冷漠,还多了一层化不开的戾气。
见沉卿棠僵在那里没有动作,他反手关上门,一步一步朝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