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莎走后,塔顶只剩下潮声和机械的低鸣。
章蓬伏在追潮仪前,指尖拨过那套由海王科技改装的铜制表盘。
指针一向稳如老狗,此刻却微微一颤——像被什么从暗处拽了一下。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有人在接近卒船。
不是教徒的气息。
方向……下水道通向的海湾。
他背肌一绷,八条触须瞬间收紧,风衣下的骨骼滑膜发出“咔”的轻响
直接推开控制台,转身冲进直通塔底的电梯。
钢门一合,载具在狭窄竖井中急坠,片刻后,门一开,他几乎是一步踏出塔底,溅起水迹。
废铜巷的雾气被潮风压得很低,他沿着隐径疾行。
腥味越来越浓,昏暗信道在前方张开,石壁渗水,地面湿滑。
……
下水道阴影区。
潮水拍击石壁,闷声回荡,象一头熟睡的兽在暗处翻身。
尼罗半蹲在阴影里,一只手死死按着小腹,另一只手撑在湿滑的石壁上——
药效又上来了。
该死。
他低着头喘着气,全神贯注对付体内那股翻涌的冲击,所以第一时间没察觉到,水声里混进了另一种节奏——
轻,滑,带着微弱的吸盘摩擦声。
“……谁在那儿?”
声音传来,低沉,急促。
尼罗猛地一怔。
——操!
他正半蹲着办“正事”,鳄感最低、警觉性最差的时刻,偏偏有人摸了过来。
那种反应,就象野地里蹲着拉屎,忽然听见灌木丛“沙”地一响——全身肌肉条件反射地绷紧。
他立刻一手去提裤,一手撑着墙站起,动作急得象踩着弹簧。
湿裤腿甩起的水花“啪”地溅在脚背上。
眼角馀光瞥向旁边的污水坑——水面浑浊翻着泡,他刚“制造”的那点秽物已经沉下去了,肉眼看不到,这让他的窘迫稍微松了半口气。
他假装整理袖口,抬起下巴,看向对面滑来的人,先是尴尬,然后是那种硬挤出来的若无其事。
仿佛刚才的姿势不过是在……捡东西。
…
昏暗信道的尽头——
一个半人半章鱼的身影沿着水面滑近。
风衣下鼓起八条卷动的触须,末端滴着水珠,“滴……滴……”清淅得刺耳。
眼珠在昏光中闪出一抹冷蓝光——海夜叉的标志。
——章蓬。
尼罗认出了对方。
同一瞬间,章蓬的触须微颤,眼神由惊讶转为戒备。
眼前这个鳄人,他认得。
霍尔沃克的干部尼罗——碰不得的硬茬。
可他没想到,循着感应一路追来,竟然会在下水道这种地方撞见他。
更离谱的是,这家伙刚刚蹲在阴影里的姿势……是在方便吧。
“海潮教和霍尔沃克井水不犯河水。”
章蓬声音低沉,带着收紧的力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尼罗抬眼,嘴角挂着还没完全褪去的尴尬:“借个东西。”
“借什么?”
“我说借个厕所,你信吗?”
章蓬眉头一跳,下意识扫了他裤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