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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辩论(1 / 4)

“好!那你告诉我,农村没有爱情,人是怎么来的?”

“我说的是没有爱情,可我并没有说没有x————”贾达善一本正经地说道。

围观的同学发出“哦—”的一声,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刺激,太特么刺激了。

刚开学就看到了这一幕,来学习真的来对了!

女同学纷纷啐了一口贾达善,可并没有人愿意离去。

曲晓伟更是拍着床板怪叫:“老贾犀利!劲松,上啊!别怂!”

“老贾,坐。”李劲松的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宿舍静了静:“你说农村小说最重要的是真实,我同意。但咱们得先掰扯清楚,什么是你眼里农村的真实”?就只是吃饭、穿衣、盖房子、娶媳妇—一这最后一件,还剔除了爱情”,只剩下须求”?”

“难道不是吗?”贾达善梗着脖子,也在对面床沿坐下,他肤色黝黑,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干农活或至少熟悉农事的人,这让他谈论“农村真实”时带着一种天然的底气:“农民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想的是交够公粮,留足口粮,年底能扯布做身新衣裳,攒钱给儿子盖房娶媳妇,这才是顶天的大事!”

“你小说里那岩生和翠翠,眉来眼去,河边唱山歌,地头送帕子,那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书生想象的!吃饱了撑的!我们庄稼人,没那许多闲工夫扯这个淡!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看对了家境劳力,摆几桌酒,就过日子了!爱情?那是书本里的词儿!”

他的话糙,却代表了一部分坚定的、源于土地的现实主义观点,立刻引起了一些来自农村或贴近农村的学员的低声附和。

“老贾说得在理,农村搞对象,哪那么多弯弯绕。”

“先得考虑肚皮,再考虑炕头。”

李劲松等这些议论声稍歇,才缓缓开口:“老贾,你们说的那种现实”,我承认,它存在,而且很普遍。我也是湘西农村的,说不定比你们冀省农村还穷,也见过很多这样的结合,甚至更简单,见个面,觉得不病不瞎,能干活,就定下了。这当然是一种真实,是生存压力下的现实选择。”

他话锋一转:“但是,真实只有这一种模样吗?农民,首先是人,然后才是他的身份。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有对美好的向往,有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东西。

吃饭穿衣是生存必须,盖房娶妻是生活任务,但这些事情的里面,就不能包含一丝一毫超越纯粹须求”的情感吗?”

他的语调依然平稳,这是上午跟冯老学的,现学现用:“你说岩生和翠翠河边对歌是闲扯淡。可我们那个湘西山寨,青年男女对歌传情,是祖辈传下来的风俗,是他们表达心意、选择伴侣的一种方式!歌声里可以是试探,是倾诉,是爱慕。”

“这难道不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不是一种更生动、更带着人味儿的真实”?难道因为他们最后也要面对彩礼、也要操心柴米油盐,之前那一刻心的悸动,就不作数了,就不真实”了?”

“你这是拿特殊当一般!”贾达善反驳:“你们湘西是湘西,我们冀中平原就不是中国农村了?我们那里就不兴这个!你写小说,是给全国人看的,不能只写你们那一小片地方的“特殊”!”

“文学,恰恰需要捕捉和表现这种特殊”中的一般”!”李劲松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鲁迅写鲁镇,写未庄,写的是全中国的农村吗?沉崇文写湘西,写的是全中国的边城吗?但他们写出了人性,写出了某种生存状态和精神世界,所以他们的作品超越了地域。”

“我写岩生和翠翠,写的不是全国统一的农村爱情模板”,我写的是在特定的环境、特定的时代、特定的人物性格下,两个年轻人之间自然产生的情感。

这种情感可能以对歌的方式萌芽,可能在劳作中滋长,可能遭遇现实阻力而变得含蓄甚至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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