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里的空气,冷得扎人。
穆昭贴着岩壁,连呼吸都压成了细丝。短刀在手心里硌得生疼,冷汗却顺着脊梁沟往下滑——一半是冷的,一半是惊的。
那三个背对着他的“东西”,还在敲。
咚。咚。咚。
每一下都砸得实实在在,锈蚀的鹤嘴锄磕在比铁还硬的玄阴铁矿脉上,火星子没溅起来半点,倒有细碎的锈渣簌簌往下掉。它们动作僵硬得象拴着线的木偶,抬手,挥下,抬手,挥下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薪火瞳的灰白视野里,那三团幽蓝色的执念光晕在胸腔位置缓缓旋转。光晕中心扭曲的面孔轮廓时隐时现,嘴巴大张着,象是在无声呐喊,又象是在重复某个念了千万遍的字眼。
穆昭盯着离他最近的那具尸傀。
它身上的衣裳烂得只剩几缕布条挂在骨架上,露出来的骨头泛着惨白,关节处却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晶似的阴寒霜气。握着锄头的手骨指节粗大,生前定是个力气活计的好手。
不能硬碰。
这个念头清淅地从穆昭脑子里冒出来。三对一,而且这东西瞧着就不怕疼、不怕死,敲了不知多少年石头的手,抡起锄头砸人脑袋估计也不会含糊。自己木棺境后期的修为,挨上一下恐怕就得交代在这儿。
他目光扫过洞窟四周。
散落的工具,翻倒的矿车,还有几处石壁上格外密集的银灰色脉络。那些玄阴铁灵气流淌的轨迹,在薪火瞳下宛如发光的河流。其中一股最粗的,正从那三具尸傀敲击的位置延伸出来,像树根似的扎进深处。
“得弄点矿石”穆昭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筑基需要玄阴铁,可眼前这情形,怎么弄?
他视线落回尸傀手中的鹤嘴锄。
锄头是锈的,刃口崩得厉害。可就是这样的破玩意,居然能在那坚硬的石壁上留下白痕——哪怕只是浅浅一点。
穆昭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把崩了刃的短刀。刀是好铁打的,但跟玄阴铁矿石比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洞窟边缘,离尸傀最远的一处石壁前。这里也有银灰色脉络,只是细了些。他举起短刀,运足力气,朝着一处脉络交汇的节点狠狠砍下去!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开,在洞窟里撞出层层回音!
穆昭虎口一麻,短刀差点脱手。定睛看去,石壁上只多了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浅痕,刀刃却崩出个新的缺口。
“这么硬”他心头一沉。
几乎在响声传来的同时,那三具一直背对着他的尸傀,动作齐刷刷地停住了。
咚。
最后一记敲击声的回音还在岩壁间碰撞,洞窟里忽然陷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三具尸傀,保持着挥锄到一半的姿势,僵在原地。
然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扭过头来。
没有眼珠的眼框里,幽蓝色的执念光晕骤然暴涨!那光晕中心扭曲的面孔,齐齐“盯”向了穆昭的方向!
“嘶”
一声仿佛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混合着怨毒与贪婪的嘶鸣,从三具尸傀同时张开的颌骨中传出!
跑!
穆昭想都没想,转身就往矿道方向冲!
身后,锈蚀锄头拖过地面的刮擦声、骨骼碰撞的咔哒声、还有那非人的嘶鸣声,混在一起,潮水般追来!
他速度提到极致,木棺境后期的灵力全部灌注双腿,几乎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踏出残影。但尸傀的速度竟也不慢!它们四肢着地,像野兽般狂奔,骨爪抠进地面,每一次蹬踏都留下深深的抓痕!
距离在快速拉近!
十丈、八丈、五丈
腥臭的阴风已从脑后扑来!
穆昭猛地扑向一侧,就地翻滚。几乎同时,一柄锈锄擦着他头皮砸在地上,“砰”地一声,碎石飞溅!
他刚要起身,另一具尸傀已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