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驛卒非正经官职,终属官府吏员,岂是会党可任。
难怪宫中特遣他亲至。
连镇武卫都腐化至此,山西局势可见一斑。
唐琦默然。
纵是他也觉骇然。
天子亲卫竟沦落如斯。
常生却不意外。
昔日元江县镇武司早已见识过。
各地镇武司终究不比皇城总司。
各镇武卫多为世袭,初代或许忠心报国,但继任者未必如此。
人心纷爭向来难免。
山西局势之恶劣出乎意料,竟至冒领军餉之事发生。
足见此地官场 已极。
若非这般情状,区区驛卒岂敢轻视镇武卫?
长夜寂静。
同一时刻,
平阳府城。
知府衙门后堂。
知府周谦端坐黄花梨木椅,侧首对平阳镇武司神龙卫孟繁平沉声道:&“算来那位指挥使將至。&“
此人軼闻他有所耳闻。
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若非欠缺人脉,这指挥使之位怎轮得到黄口小儿?
望著孟繁平远去背影,周谦摇头嘆息。
在平阳停留过久,使他滋生了傲慢之心。
能从皇城那般险境突围的人,怎会是寻常之辈?
山阴县,
这里是此次灾情最为严重的地区。
官道上尘土飞扬,数骑快马疾驰而来。
常生望著近在咫尺的县城,眉头微蹙。
沿途所见,儘是流离失所的灾民!
村庄屋舍倾塌无数,农田浸没在浑浊的水中。
路旁新起的坟塋一座接著一座。
许多百姓只用草蓆裹尸,匆匆掩埋。
一路上,遇见的送葬队伍不下十支。
百姓望向他们的眼神,犹如见到豺狼虎豹!
大苍天下,竟已衰败至此!
不多时,眾人抵达山阴县城前。
城墙多处坍塌,道路裂缝纵横交错。
两侧躲藏的百姓眼中满是惊惧。
常生神色凝重,翻身下马,带著十几名隨从入城。
城內大半房屋已成废墟,遍地裂痕触目惊心。
简易的草棚零星散布在废墟间。
走得愈深,常生的脸色愈发阴沉。
竟无一名官府人员现身救灾!
询问当地百姓后,一行人直奔山阴县镇武司。
远远望见一座小院,建筑保存尚算完好。
推开院门,院中空荡荡的。
刚踏入院內,嘈杂的哄闹声便传入耳中。
常生目光骤冷。
虽早知山西吏治 ,却未料到镇武卫竟墮落至此。
他大步上前,一脚踹开房门。
厅內五六个敞著衣衫的汉子正围桌赌骰。
角落里火盆烧得正旺——山西天寒地冻,近日已飘起细雪。不长眼的!赌徒抬头怒骂。
寒光乍现,凌厉刀气破空而出!
血光四溅!
一颗怒目圆瞪的头颅滚落赌桌。愣,隨即暴怒:&“找死!&“
常生早已脱下指挥使的祥云大氅,只著寻常衣衫。
屋內骤然寂静。
鬨笑声轰然炸响。没?他说他是指挥使!&“
寒芒乍现!
断魂刀贯穿口腔,刀尖透颅而过。
男子口吐血沫,瞬间气绝。
常生垂手而立,眸若寒冰。
眾人面如土色。
无形刀气横扫!
四条断腿应声而落,惨嚎声撕心裂肺。
常生漠然落座,镇武卫鱼贯而入。
平淡话音里杀机暗涌。
伤者怒目而视。
又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热血泼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