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玄子前来做客?”
李玄笑而不语。
两人关系算不上好,素来没有多少交情。
此时新王登基,吕不韦特意相邀,焉能没有缘由。
李玄也不揭破,端起摆放在案几上的翡翠酒碗,其中满是琥珀色的酒水,但格外清澈,不见半点杂质。
他轻轻嗅了一口,赞叹道:“好酒,应当是果酿,还有花蜜的芬芳。”
吕不韦赞叹道:“玄子果真见多识广,此酒是我高价购得的百果酿,据说出自南越之地。”
“这酒水清澈如水,色如琥珀,清香淡雅,真是极妙。”
“只可惜,此酒产量极少,故而价格高昂,寻常人只闻其名,不见其物。”
吕不韦侃侃而谈,目光却始终盯着李玄的面容,见李玄没有任何异样,吕不韦话锋一转,感叹道:“某虽出身卑微,却有鸿鹄之志,欲成就一番伟业,这才有奇货可居之事。”
“放眼天下,能被某视作英雄的人,屈指可数。能被某当做对手之人,亦屈指可数。”
李玄把玩酒盏,沉默不语。
吕不韦暗暗蹙眉,顿了顿,继续道:“但唯有一人,让某敬畏。”
李玄双眉微挑,温和道:“哦,这天下还有能让吕相畏惧之人。”
吕不韦凝视李玄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那人,便是玄子。”
李玄瞳孔微紧,随后眼睑微垂,遮掩了异色,爽朗笑道:“吕相这个笑话,当真有趣,有趣。”
“我区区闲散之人,既无官职,又无爵位,如何当得起吕相敬畏一词。”
吕不韦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地凝视苍穹,不解道:“玄子想要什么?”
“您的行为,真是让某看不透,琢磨不明白。”
吕不韦不等李玄开口,右手轻轻拍打案几,意有所指道:“某虽是秦国相国,亦是一位商人。”
“一位成功的商人。”
说到成功二字,吕不韦微微昂首,颇为骄傲。
李玄眉心微拧,暗赞道:“好一个吕不韦,当真了不得。”
“商人,成功的商人。”
“他是发现了什么!”
李玄暗暗思索,并无惧色,坦然道:“吕相意有所指,倒不妨直说。”
吕不韦轻轻拍打案几的手掌微顿,双目灼灼凝视李玄,郑重道:“玄子在怕什么?”
“或者说,您在躲着什么?”
李玄表情微怔,而后爽朗大笑:“怕,哈哈。”
“吕相何出此言。”
他笑着摇了摇头,似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吕不韦凝眉道:“当年,某陪伴先王自邯郸逃离,玄子可知某先准备了什么?”
“某暗中卖掉了在赵国所有能卖的产业,不便携带的贵重之物,这才有足够的财货贿赂邯郸守将。”
“玄子若不是惧怕什么,为何暗中抛售玄氏产业。”
“以某所知,玄氏一族在过去数十年间,抛售了天下大半的地产,商铺,却并未在秦国购置更多产业。”
李玄笑容敛去,凝视吕不韦。
好,好,好!
好一个吕不韦啊。
李玄真心感慨,不禁想到前世老师的一句话。
谎言无法遮掩资本的流向,谎言无法掩饰利益的走向。看懂了财富的流向,就能看破一切谎言,虚伪,伪善。
李玄放下酒杯,淡然道:“吕相认为,我在怕什么?”
吕不韦凝视李玄双目,沉默良久,叹道:“您什么都不怕,无所畏惧。”
“您已经做好所有准备,转移玄氏数百年的积累,还有什么值得您害怕的事情?”
“可某有一事不明。”
“您究竟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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