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僖公凝神思索片刻,可左看右看,始终看不明白,这货币如何能灭鲁国。
他摇头笑道:“先生之才,非寻常人可以领悟。”
“先生还是快快解释一番,如何让鲁国大乱。”
高傒微微颔首,跟着赞叹道:“先生的御财之术,天下罕有。”
李玄笑了笑,并未因齐僖公与高傒的夸赞得意忘形,反倒是更加冷静。
得一时富贵易,稳千年富贵难。
他的路还很长,当下只是原始积累阶段,如何配置财富,让这份财富传承千年,数千年,并且不断增长,才是真正的考验。
前世看某些长生流电视小说,李玄就满满的槽点。
一条狗活两千年,也能成圣兽,受人尊崇。
一个长生的人,活了几千年还一贫如洗,孤家寡人,这到底什么废物啊。
哪怕有一丁点正常人都有的理财思路,也不至于如此。
李玄弯腰拿起贝币,温和道:“上卿可知,若是以贝币交易,市面物价如何?”
高傒爽朗笑道:“先生想要考我不成。”
“若说当今物价,我岂能不知。”
“在我齐国,一钟粟,大致在二十到三十朋。一釜盐,大致在两到三朋。一匹绨,或帛,约四十朋。奴隶约二十到三十朋。战马约一匹百朋以上。”
李玄微微颔首。
一朋为十贝,乃是当今的计量方式。
他唇角微扬,把玩贝币,温和道:“贝币产自南海,产量有限,又是周天子赏赐诸候的重要恩赐,故而能成为衡量天下货物的基准。”
“而今一钟粟,大致在二十到三十朋。一釜盐,大致在两到三朋。一匹绨,或帛,约四十朋。奴隶约二十到三十朋。战马约一匹百朋以上。”
“可若是市面上的贝币大量减少,物价会有什么变化?”
齐僖公打了个激灵,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已经明白李玄的意思。
高傒若有所思,也逐渐明白李玄的想法,但犹自感觉不可思议。
他皱眉道:“先生说得不错,若是市面上贝币大量减少,贝币购买其他商品的消耗就会减少。”
“但想要让市面上的贝币减少,谈何容易。”
“哈哈哈,上卿糊涂了。”
齐僖公闻言大笑,双眼微眯,乐呵呵道:“我齐国物产丰富,食盐畅销鲁、卫、宋等数十国。”
“若是自今日起,我齐国食盐交易只收贝币,天下的贝币都会汇聚到我齐国的府库。”
“若我齐国只进不出,会如何?”
高傒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看向李玄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畏。
竟还有这样的手段。
如此一来,岂不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操纵物价,再利用货币的变化来掠夺天下财富!
高傒想到这里,忍不住感慨道:“昔年,高某只知刀兵可以杀人,掳掠。”
“可自从与先生相识,方知晓财物亦能杀人于无形,掳掠于无知。”
齐僖公赞道:“先生大才,古今罕有人能及。”
“只是我齐国囤积大量贝币,又该如何让鲁国乱起来。”
李玄微笑道:“两三年后,若国君将府库中的贝币尽出,在鲁国肆市购买一切可购买的商品,会如何?”
齐僖公眨巴眨巴眼睛,若有所思。
齐国积累两年的贝币倾泻而出,以鲁国的情况,定然是贝币泛滥,短时间内~~~
齐僖公大喜道:“混乱!”
“鲁国上下面对陡增的贝币,必然手足无措,导致物价混乱。”
“物价混乱,则国内动荡,民心不安。寻常黎庶,三寸目光,着眼一邑之地,面对这种混乱,当人人徨恐。短时间内,鲁国会物价暴涨,陡增十倍。”
李玄微笑道:“若此时,我等再将部分货物销往鲁国,又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