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峻齐想了想,“没准备什么稿子,就讲讲我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吧!”
“行。”柳媛把苹果从嘴边拿开,看着杨峻齐,“这批定向生,一百多个人,分到全市各个县区。很多人心里没底,觉得去了基层就是一辈子,没前途。你给他们讲讲,基层也能干出成绩。”
杨峻齐点了点头。他没说“好”,也没说“我试试”。他就是点了点头,那个幅度不大,但柳媛看懂了,他答应了,而且会做到。
柳媛又咬了一口苹果,嚼了嚼,咽下去。
“对了,讲座完了别走。我请你吃饭。”她说,语气忽然变得随意起来,“我老婆上次就说,你来了必须见一面。她对你可好奇了,说想看看我上新闻联播的兄弟长什么样。”
杨峻齐笑了。“好。”
柳媛说“我老婆”的时候,语气太平常了,平常得像在说“我今天吃了碗面”。
涂远靠在墙上的身体僵了一下,显然是还不太适应这朵“故乡的百合花”。
柳媛站起来,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姿态又变了,肩膀端起来了,腰挺直了,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热情而不失风度的笑。
“杨院长,时间差不多了,我带您去会场吧。”
涂远站在杨峻齐身后,嘴微微张著。
这姐们玩儿什么呢?模仿百变大咖秀呢啊?
他看了看柳媛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的裤子和刚才精心打理现在却歪到一边的头发,忽然觉得今天这一趟,来得不太值。
杨峻齐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会场在卫健委三楼的大会议室,能坐两百多人。
杨峻齐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他从侧门走进去的时候,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看着台上的讲台,表情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柳媛走上台,试了试话筒。“各位同学,请安静一下。”
会场安静下来。
“今天下午,我们请到了景阳村卫生服务站的杨峻齐院长,来给大家做一个分享。杨院长是江城医科大毕业的,在江城三院规培过,后来回到家乡,从一间临时诊室开始,建成了全市的基层卫生服务示范点。他的事迹,曾被国家电视台报道,可能有些同学在网上看到过。今天,他来到现场,跟大家面对面交流。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杨院长。”
掌声响起来,杨峻齐走上台,站上讲台,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杨峻齐,是景阳村卫生服务站的一名普通医生。”
他顿了顿。
“我不会做讲座。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们讲几个故事。”
台下的目光看着他,安静地等著。没有人低头看手机了,没有人交头接耳了。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我刚到景阳村时,连卫生站都没有,我自己收拾了一间房当诊室,我要讲的第一个故事,是关于我第一个病人的。”
杨峻齐说,“他姓张,景阳村的,七十多岁,高血压。他来的时候,我的诊室只有十五平米,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听诊器。我给他量了血压,一百八。我问他以前吃什么药,他说没吃过,不知道自己是高血压。”
台下很安静。前排有个女生微微皱起了眉。
“我给他开了药,告诉他怎么吃,什么时候吃。他走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