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弟的儿子。”
“你们在符水里掺药的事情,您能跟我们说说吗?”
神婆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下去了。她坐在那儿,两只手交叠著放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
沉默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不像刚才那样热络,变得很慢,很轻。
“我七岁那年,被送到师父跟前。师父是这一带有名的仙姑,会看事,会画符,会治病。我娘说,我八字硬,注定是要侍奉神灵的。”
她的目光落在供桌上的神像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师父教我怎么画符、怎么请神、怎么念咒。她说,这世上的病啊灾啊,都是孽障,是因果。我们修行的人,就是替人消灾解难的。我信她。从小就信。”
杨峻齐没有说话,沈煜也静静地站在一旁。
“师父一辈子救过好多人。”神婆的声音平稳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谁家孩子惊著了,谁家老人被冲撞了,她一碗符水下去就好了。后来师父走了,这个本事就传给了我。我学着师父的样子,画符、念咒、请神。”
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也有救不活的。”
堂屋里安静了几息。
“年轻的时候,刘家媳妇难产,我去了。烧了符,化了水,念了一夜的经。孩子还是没保住。”
她的手微微发抖,“我想,是我法力不够。我跪在师父的牌位前面,跪了一整夜。第二天起来,我就加倍练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上香,画符画到手腕肿起来。我想着,只要我够诚心,够用功,总能把人救回来。”
沈煜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神婆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后来我慢慢发现,村里人不来了。他们说我的符不灵了,说我法力不如师父。以前逢年过节都有人来送东西,后来门庭冷落,连香火钱都快供不上了。我不明白。我跟师父学的一模一样,念的是一样的咒,画的是一样的符,怎么就不灵了呢?”
杨峻齐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后来呢?”
“后来”神婆的目光垂下去,“后来我发现,不是我的符不灵了。是从头到尾,就没有灵过。”
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师父当年,也是这么做的。符水里掺草药,掺香灰,有时候赶巧了,人就缓过来了。缓不过来的,就是命数如此。从来就没有什么法力。没有。”
她的声音没有哭腔,甚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信了一辈子。一辈子啊。”她抬起头看着杨峻齐,眼眶干干的,“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每天早上起来上香,发现你拜了一辈子的东西,是空的。”
杨峻齐没有回答。屋子里只剩下香炉里香烟袅袅升起的声音。
过了很久,神婆又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调子。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不信我。有人就信。”
“有人?”沈煜问。
“他家在山下村住了大半辈子,看着我师父救人,也看着我救人。旁人都说我的符不灵了,就他家还信。逢初一十五就来上香,有个头疼脑热就来找我。”
她停顿了一下,“后来我想,既然有人信,那我就得让他信得值。”
杨峻齐的眉头皱起来。“您做了什么?”
神婆看着自己的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跟他儿子说,他腿上的毛病,再不治就得截肢。他吓坏了。我又跟他说,我能治,但得按我的法子来。他信了。”
沈煜想起什么似的,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