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来的那天,下了一场小雨。
杨峻齐早上七点就到了卫生站,把中医科的诊室和药房又检查了一遍。周敏从门口探进来。“杨院长,还检查呢?这都检查三遍了。”
杨峻齐没回头,“再看看。”
周敏笑了,“紧张什么?听说来的是个小伙子,又不是相亲!”
周敏心里暗暗想着,这小杨莫不是喜欢男的?小晚好像喜欢她?我得提点她几句。
杨峻齐没接话,他不是紧张,是期待。中心卫生站的事从赵强打电话那天就开始谋划,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了,就等中医科这个最后一块拼图。
“他什么时候到?”周敏问。
“说上午。到了给我打电话。”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本地的。
“杨院长?我是沈煜,我到了,在停车场这儿。”
声音温和,带着一点北方口音,不急不慢的。
“我去接你。”
杨峻齐挂了电话,快步往村口走。路过集市的时候,刘婶正在摆摊,看见他走得急,喊了一嗓子:“峻齐,跑什么?”
“接个人。”
刘婶在后面嘀咕:“接谁啊这么着急,难不成是接媳妇”
然后刘婶和旁边的人聊起来,“我早上看峻齐不知道从哪儿出来,绕着村子跑!怕不是从哪个床上”
杨峻齐没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
停车场,一辆银灰色的suv打着双闪,车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中等个子,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戴一副银边的半框眼镜。头发不长不短,收拾得干净利落。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肩上还斜挎著一个帆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另一个人靠在车门上,穿一件灰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戴着墨镜,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杨峻齐的脚步停了一下。
那个人摘下墨镜,咧嘴笑了。
“峻齐,好久不见。”
杨峻齐愣了两秒,然后惊喜地笑道,“涂远?你怎么过来了?”
涂远从车上直起身子,走过来,一拳捶在杨峻齐肩膀上。“怎么,不欢迎?”
杨峻齐被他捶得往后退了一步,但脸上的笑没收住。“你不是在京市吗?”
“辞了。”涂远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杨峻齐愣了一下。“辞了?”
“嗯。不开心,不想干了。”涂远把墨镜别在领口上,“沈哥说要来你这儿,我一听是景阳村,想着你在这儿就跟着来了。
杨峻齐看向沈煜,沈煜走过来,伸出手。
“杨院长,沈煜。陈老师跟我提过你很多次。”
杨峻齐握住他的手。“沈医生,欢迎。”
“涂远跟我很熟,我爸和他爸是兄弟。”沈煜说,“这次我准备来你这儿,正好知道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就想着打听打听,跟他说了一声,没想到你们是兄弟,听我说要来,他也非要一起过来。”
涂远在旁边插嘴:“什么叫要一起过来?我可是来求收留的!峻齐。京市那个医院,干不下去了。”
杨峻齐看着他。“怎么回事?”
涂远摆摆手。“回头再说。先进去看看,我都等不及了。”
杨峻齐转身带路,三个人往村里走。
涂远走在最后面,东张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