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假期的第四天,村里依然热闹。
湘省的风俗和别处不太一样。挂清的日子不是固定在清明节当天,而是由家族里的长辈商议,看黄历、看天气、看各家各户的时间,前后能差出五六天。
于是这几天,景阳村天天都有挂著各地牌照的车开进来,天天都有背着香纸鞭炮的人上山下山。
景阳村卫生服务站
一大早,处置室里就排起了队。苏晚和陈程忙得脚不沾地,周敏站在护士站里调配人手,新来的几个年轻医生也被拉来帮忙换药包扎。
杨峻齐穿梭在诊室和处置室之间,一上午看了二十多个病人。
“杨医生,下一个是我!”
“杨医生,我这伤口昨天您缝的,今天能拆线不?”
“杨医生,我妈腿疼了好几天,您给看看”
杨峻齐一个个处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
村口,一辆suv缓缓停下。
车窗摇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探出头,看着那栋四层小楼,愣了愣神。
“卧槽,这什么情况?”
他叫杨晨,三十出头,是某短视频平台的探险博主,粉丝一百多万。
老家就是景阳村的,每年清明回来一趟,给祖宗挂清,今年也不例外。
但他没想到,村口多了这么一栋楼。
白墙灰瓦,四层高,上面挂著一块牌子,景阳村卫生服务站,旁边还停著一辆白色的救护车。
“这楼什么时候盖的?”他嘀咕了一句,把车停在路边,打开手机,开始直播。
“家人们,我到老家了!”他把镜头对准自己,“给你们看看,这就是我从小长大的村子——景阳村。”
镜头晃了晃,扫过那栋楼。
“哎,你们看这楼,新盖的,卫生服务站。”他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我寻思,这得花多少钱啊?村里能有几个病人?盖这么大一栋楼,不是浪费吗?”
他一边说一边往村里走。
“还有这医生,能有什么好医生?乡下的赤脚医生,看个感冒都够呛。你说这钱投进去,不是打水漂吗?”
弹幕开始刷起来。
“晨哥,你别乱说,这个卫生站可有名了!”
“我在新闻上看到过!就是那个上了新闻联播的!”
“听说里面能做手术,还有救护车!”
“晨哥你out了!”
杨晨瞥了一眼弹幕,嗤笑一声。
“新闻联播?你们信那个?都是宣传,懂吧?”他摆摆手,“就咱们这山沟沟,能有啥好医生?真有本事的谁愿意回来?”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忽然愣住了。
老槐树旁边那片空地,被水泥打得平平整整,分成一个个格子,格子里摆满了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小吃的,卖山货的,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这”他揉了揉眼睛,“村里什么时候有集市了?”
他记得以前,村里冷清得很,年轻人都出去了,剩下的都是老人孩子,赶集得去镇上。
现在这景象,跟镇上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举着手机,把镜头对准集市。
“家人们你们看,咱们村居然有集市了!这人流量,可以啊!”
弹幕又开始刷。
“晨哥,你刚才不是说人家浪费钱吗?”
“这卫生站带动了集市发展!”
“你看那些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