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杨峻齐接到了一个电话。
赵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压抑，像是憋著什么大事。
“峻齐，今晚七点，一定要看电视。”
杨峻齐愣了一下。
“看什么？”
“新闻联播。”赵大强说，“一定要看。叫上你那儿所有人，还有你爹你妈，一起看。”
杨峻齐皱起眉头。
“赵镇长，到底什么事？”
“你别问，看了就知道了。”赵大强顿了顿，“记住，七点整，新闻联播。这事儿事关你们卫生站今后的发展。”
电话挂了。
杨峻齐看着手机屏幕，好半天没动。
事关卫生站今后的发展？
什么节目能这么重要？
他想了想，把周敏、苏晚、陈程叫了过来。
“今晚七点，大家别走，在大厅集合。”
苏晚眨眨眼睛。
“杨院长，什么事啊？”
“不知道。”杨峻齐说，“赵镇长让看电视。”
苏晚和陈程面面相觑。
周敏若有所思地看了杨峻齐一眼，没说话。
——
六点半，杨峻齐回家把他爹妈接过来了。
他爹一脸不情愿，嘟囔著“看什么电视，耽误喂猪”。他妈倒是挺高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还拿了个橘子塞给苏晚。
六点五十，卫生站大厅里，几个人围坐在那排塑料椅子上。
电视机是杨峻齐前几天刚买的，挂在墙上，四十二寸，花了小两千。本来是为了让住院病人解闷，现在派上了用场。
周敏坐在最中间，手里捧著一杯茶，眼睛盯着屏幕。苏晚挨着她，不停地看手机，嘴里念叨著“还有五分钟”。陈程坐在边上，手攥着衣角，有点紧张。杨峻齐他爹他妈坐在另一排，他爹还在嘀咕“看个电视搞这么大阵仗”。
杨峻齐站在最后面，靠着墙，看着那个还没亮起来的屏幕。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有点快。
七点整。
新闻联播片头曲响起。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前十分钟，照例是领导人的活动。会见外宾，开会，讲话。
苏晚忍不住小声嘀咕：“还有多久？”
周敏瞪了她一眼。
苏晚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又过了几分钟，画面切换到一个记者站在乡村的镜头。
杨峻齐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个背景，他认识。
是景阳村。
是他每天走的那条路，是他每天看的那些山。
“湘省清口县景阳村”主持人的声音从电视里传来，“曾经是深山里的贫困村，如今却因一座村卫生服务站，成为远近闻名的医疗村、文旅村。”
画面里，出现了卫生站的那栋四层小楼。
白墙灰瓦，红色的十字，门口那块景阳村卫生服务站的牌子。
苏晚捂住了嘴。
陈程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周敏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这座卫生站的创办人，叫杨峻齐。”主持人的声音继续，“他是江城大学医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曾在省城三甲医院规培。三年前，他放弃城市的工作机会，回到家乡，建起了这座卫生站。”
画面切换。
是杨峻齐在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