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男生有些着急,“你这儿是乡村卫生室,能有什么好医生?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旁边站着的村里人不干了。
一个中年妇女——是张婶,她儿子也在工地上干活——直接往前站了一步,瞪着那个男生。
“你说啥?我们峻齐不是好医生?”
男生被她瞪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你知不知道他是哪儿毕业的?”张婶嗓门大得很,整个院子都听得见,“江城大学医学院!全省最好的医学院!在江城三院干了三年,急诊科、内科、外科都干过!你那个大医院里的医生,说不定还是他学弟呢!”
男生愣住了。
旁边另一个村民也开口了——是李大爷,他儿子在外面打工,他一个人在村里,杨峻齐给他看过好几次病。
“小伙子,你们从城里来,没见过我们这山沟沟,觉得我们这儿啥都不行。可峻齐不一样,他是我们村飞出去的金凤凰,飞了一圈又飞回来了。要不是他回来,我们今天这情况,只能看着这女娃等死。”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那个男生脸上。
男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人群后面,一个女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不可能吧?”
杨峻齐循声看去。
是个年轻女孩,也是那伙人里的,扎着马尾,穿着粉色冲锋衣,脸上带着明显的怀疑。她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站在那个男生旁边,上下打量著杨峻齐。
“江城大学毕业的,在江城三院规培过的,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她看着杨峻齐,眼神里有一种城里人看乡下人的那种居高临下。
“你骗人的吧?”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杨峻齐也看着她。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袖口磨得毛了边。他的裤腿上沾著泥点子,是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溅上的。他的脸被山风吹得有点糙,眼睛下面是两团淡淡的青黑。
看起来确实不像个“大医生”。
可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你是学医的?”
那女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问‘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的时候,那个语气,像是见过不少医生。”杨峻齐说,“而且你站的位置,一直想往前凑,想看清楚我处理的伤口——医学生或者刚毕业的医生,都有这毛病。
女生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是市医专的。”她说,“临床医学专业,大三。”
杨峻齐点点头。
“那你知道,胫腓骨双骨折,在没有影像学检查的情况下,怎么判断有没有血管神经损伤?”
女生愣了一下,想了想,说:“看足背动脉搏动,看趾端血运,看感觉和运动功能”
“我刚才检查的时候,你看见了?”
女生又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杨峻齐剪开裤腿、检查伤口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确实看见他摸了一下脚踝,按了按脚背,又捏了捏脚趾。
“我我看见了。”
“那你看出来什么?”
女生沉默了一会儿。
“我我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