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走吧!”捋顺了他的衣摆后,沈清像是终于满意了,伸手挽住顾沉胳膊,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顾沉怔了怔,任她牵着。
门一推开,外头整个烟水舟上上下下几乎静了一瞬。
不远处,三四个被踹翻的厢房门还晃着,一地残杯断盏,酒香未散,帘后有人探出头,又飞快缩回去。
一个手臂脱臼的贵公子正被小厮扶着起身,看到他们走出来时,眼神活像见了鬼。
——就是这个人。
——刚刚还疯了似的举着滴血长剑,一间一间踹门,誓要拆了整艘画舫的兵马司疯子!
可现在那疯子剑已不在身,狼狈衣襟早被理顺,被一个女子挽着,慢悠悠从船舱走出。
方才那双嗜血的眼,此刻却只映着她的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清看了一眼满目狼藉的船舱,整个画舫像刚打完仗,她身子微偏,轻轻凑近顾沉,贴着他耳侧低声道:“咱们快走,我看这不是什么好地方……有人闹事!”
顾沉脚步顿了顿,耳廓一热,眼中温意却压都压不住。
“……好。”
他说着,也微微倾身,替她遮去舫上众人探视的视线。
众人纷纷避让,无一人敢言。
只余那满地酒香、帘后余音,悄悄响起某个贵公子哆嗦一声:“……顾署使简直就是个疯的!!”
沈清出了船,清风拂过,酒意顿时散了七分。
“呼——这下清醒了。”她回头看顾沉,语气轻快,“走吧,我饿了。”
顾沉一愣,还未出言,她已揽住他衣袖:“咱们去吃肉丝面吧!这么晚了,镇子口那家老摊还没收,正好赶得上。”
顾沉轻轻“嗯”了一声,这一声却像是把他体内所有还残留着的戾气与血火,一并压了下去。
他换了只手牵她,一路向镇口走去。
两人一靠近,摊主立马笑出声:“哎哟,顾大人、沈先生!半夜来寻我这碗小面,可真是抬举!”
顾沉点点头,沈清笑着坐下:“来两碗肉丝面,加蛋。”
不一会儿,面就端上来,热气腾腾。
沈清扒着碗边吸第一口面的时候,顾沉就那样坐在她对面,默默看她,一句话也不说。
她是真的没事。
就在他几乎想去杀人、想跟谁都同归于尽的时候,她只是……有点饿了。
面汤下肚,沈清精神不少,刚要夹蛋,就听身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喊:“顾沉!!沈清!!!你们两个!!”
苏煜衡气喘吁吁地从街口一路冲来,看到这幅景象后,整个人都呆在原地。
他眼前:顾沉坐得端正、衣裳整洁,沈清吃得香气扑鼻,活像一对刚从戏院回来的小夫妻。
他原本以为要见一场刀剑交错的混战、要捞尸、要善后,结果——
“你不是差点把‘烟水舟’拆了!?”
沈清正啃着鸡蛋,连忙抬起头:“谁??我看那里面确实不太平,门也掉了几扇,人也躺了一地——”,沈清压低声音说:“你们今天晚上有任务?”
顾沉尴尬的揉了揉鼻子,低头替她夹了块咸菜。
苏煜衡:“……”
沈清像是看穿了什么似的继续说:“我早看出来了!怕船上那些人寻仇,拉着顾沉我就赶紧溜了!”
苏煜衡终于彻底崩溃,转头就冲顾沉吼:“顾沉!你给我个交代!到底怎么回事!?沈清你到底——你到底喝没喝那合欢酒!?”
沈清歪着脑袋想了想,语气还带着点懵:“合欢酒?我在船上喝的那壶,是合欢酒?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色情?”
苏煜衡:“……”
“她喝了。”顾沉半叹半笑地说,“还喝了一整壶。”
“然后就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