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下达的次日，苏宅深处那间专属于苏曼卿、平日连林婉都极少踏足的顶级私密形象设计室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高级香氛、专业化妆品以及崭新织物气息的、令人微微眩晕的味道。巨大的落地镜占据了整整一面墙，折射着无影灯柔和而明亮的光线，将室内照得纤毫毕现。
林婉站在镜前，身上还穿着她日常那身洗得发白、样式保守的深灰色制服裙，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背脊挺得笔直，却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僵硬。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惶恐、不安，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着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微弱的期待。
就在她身旁，苏曼卿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丝质家居袍，懒懒地斜倚在一张铺着雪白长毛羊绒的贵妃榻上。她手中端着一只骨瓷咖啡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温润的杯壁。她的目光，如同最挑剔的雕刻家审视一块原石，锐利而专注地在林婉身上逡巡，从她梳得一丝不苟、却毫无时尚感可言的发髻，到她缺乏保养、隐约可见细纹与暗沉的脸颊，再到她那被宽大制服完全掩盖、却仍能看出瘦削干瘪的身形线条。
在苏曼卿身后，如同影子般侍立着三个人。一位是她的御用形象顾问，一位身着剪裁利落、气场强大的高定套装，妆容精致到无可挑剔，眼神专业而冷静；另一位是拎着巨大专业化妆箱、神情一丝不苟的首席化妆师；还有一位是提着数个印有顶级品牌logo衣袋、面无表情却动作麻利的助理。
这阵仗，让林婉觉得自己不像要接受“改造”，更像要接受一场…审判。
“夫人…”林婉的声音有些发干，下意识地想低头，又强迫自己抬起眼，看着镜中那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自己，和镜中反射出的、贵妃榻上那位美得不似凡人的主人。
苏曼卿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对那位形象顾问微微颔首。
形象顾问立刻上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林女士，请放松。我们先从发型和皮肤基础护理开始。夫人特意嘱咐，要根据您的气质和骨骼特点，打造最适合您的整体形象。”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林婉而言，如同经历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她先是被请到旁边专门的洗发区，由手法轻柔却精准的造型师，将她那万年不变、紧贴头皮的发髻解散。常年被紧紧束缚的发丝披散下来，干燥，缺乏光泽，甚至有些枯黄分叉。造型师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只是熟练地开始操作，清洁、深度护理、修剪、烫染…林婉闭着眼，感受着陌生的手指在发间穿梭，鼻端萦绕着昂贵护理产品复杂的香气，心中五味杂陈。
与此同时，那位首席化妆师已经开始检查她的皮肤状况，一边用专业仪器检测，一边轻声与形象顾问交流着术语：“角质层偏厚，深层缺水，有紫外线损伤和轻微色沉…需要先进行温和焕肤和深度补水，才能上妆。底子其实不错，轮廓清晰，五官比例匀称，尤其这双眼睛，形状很好，只是平时被眼袋和暗沉遮盖了…”
林婉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脸上被涂上各种冰凉或温热的膏体、精华，伴随着仪器轻微的震动和光线照射。她像个提线木偶，被摆布着，心中那份不安，渐渐被一种麻木的顺从取代。
发型和基础护理告一段落，镜中的林婉，已经让候在一旁的助理都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
原本枯黄毛躁的头发，经过修剪、烫染，变成了一头蓬松而有光泽的深栗色中长发，发尾微微内扣，恰到好处地修饰了脸型，几缕看似随意的刘海垂落额角，瞬间柔化了林婉原本因为常年紧绷而略显刻板的面部线条。皮肤经过紧急护理，虽然不可能立刻焕然新生，但那种暗沉和干燥感已大大减轻，透出几分健康的润泽。
但真正的“蜕变”，在换上苏曼卿亲自挑选的那套衣服后，才真正开始。
不是林婉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