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运回来的那棵血晶果树被王雪种在了北站育苗棚旁边新开辟的果树专用区。
这块专用区紧挨着银光果树的高脚苗床,原是工业园旧花坛旁边一小片被碎石覆盖的废弃绿化带。李成带建设组用了一整天把碎石清走,翻松了下面的硬土层,再用从警局后院腐殖质采样坑底挖回来的活性菌丝体接种土按王雪标注的精确比例与本地沙壤土混合,铺成厚度及格的移植床。移植床的底层铺了一层从旧货场废料堆里捡来的碎陶粒作为排水层,陶粒的粒径被老赵筛分后控制在一至两厘米的粒径级配区间,防止根团底部积水烂根。
床体四周用回收的防腐木板围了一圈,木板侧壁涂了王雪自己调的苦楝籽浸出液——这种苦楝籽是她从基地后院那棵已经长了很久的变异苦瓜旁边新发现的几株自生实生苗里单独筛选出的耐体表虫植株,用其果核浸泡后得到的药液对地下害虫有明显的驱避效果。
王雪在移栽前先用木系异能对果树的根系做了一次完整的能量梳理。她从树干基部开始,用手掌贴着树皮缓慢向下移动,指尖散出的淡绿色异能沿着树干的维管束往下渗透,一层一层地穿过主根分叉、侧根节点,直到最细的根尖。
整个过程中她双眼紧闭,呼吸平稳而缓慢,像在触摸一个很细很细的、断过又重新接起来的病人的脉搏。梳理结果显示,果树在警局长期受五阶丧尸高能代谢物浇灌后,根尖侧须中积蓄了少量残余的能量,这些残余能量无法被根系自身吸收,反而会堵塞新生根尖的养分通道,必须逐根疏导排出。
她把排出来的残余微能收集在一个用银光果残渣吸附层铺底的培养皿里,这些吸附层是林瑶做完药膏后剩下的过滤物,原本要堆肥的。
培养皿的底部立刻泛出一层极淡的紫黑色光晕,然后逐渐黯淡下去。
“五阶丧尸给它的不全是养分,”王雪把培养皿封存在专用的废能隔离罐里,在罐面标签上写了残余物的类别和隔离日期,“有一部分是高浓度代谢废物——果树自身无法转化,积累在根尖里,时间长了会影响新生根的生长速度。把这些排出来之后,新根应该能在几周内扎进熟化土层。”
她让种植组的老周和两个年轻学徒负责移栽后的日常养护。
浇水频次按她写在记录册里的时程表严格执行:头几天采用微喷管慢灌工艺保持土表微润不积水,灌水量按实测排水层渗流速率反推后逐日补调,之后逐渐拉长间隔。
施肥暂不施用任何加氮催苗型速效肥,只薄薄铺一层从警局腐殖质坑底运回的暗红色活性土作为基源肥。
老周在旁边听完后把王雪的浇灌水量指示抄在自己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上,用铅笔在已完成的量旁边画了个圈。他说这些老本子的纸不能沾水,圈画得特别轻。
当天傍晚,银光果树苗床旁边新移栽的血晶果树在微风里轻轻晃了晃枝条,叶片比刚运回来时稍稍张开了一些。
那两颗还在专用保存箱里继续后熟的果实,隔着箱门的密封胶圈,在稳定控制下的温层中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转色。
王雪把最后一项记录——梳理根系的时间和排出残余能的初检数据——补充在观测记录册的最末栏,合上了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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