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一分。工业园正门。
霍烈的佯攻在预定时间准时发动。投掷组将六枚苦瓜粉筒隔着拼装盾墙抛进正门内侧的装卸区。粉筒在落地瞬间爆开,细密的苦味粉尘在装卸区的封闭空间内迅速弥漫开来,将夜间值守的几个哨兵呛得不住地咳嗽干呕,有人撞倒了靠在墙边的一排空油桶,沉闷的金属滚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得异常远。紧接着霍烈从正面切入,利用风系异能在盾墙前方制造持续的低频风啸,风啸卷起装卸区地面上的碎石灰尘,形成一道缓慢推进的灰白色尘幕。哨塔上的弩手在尘幕干扰下根本看不清门外的真实兵力规模,只能对着隐约攒动的人影连续放箭,箭矢大多钉在了拼装盾墙的钢板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笃笃声。
正门哨塔的警钟被敲响,工业园内亮起了零星的火把和手电光,营舍方向传来杂乱的跑步声和金属碰撞声。铁手的声音从正门内侧某处高喊:“盾队上前!不要追出去!守住装卸区!”他的指令下得果断,但他的人被粉尘呛得不断后退,队形推不上去。
与此同时,工业园西侧旧货场。王云的突击组已经贴着废料堆的边缘无声地摸到了围墙外侧。宋明轩上次随使团进入工业园时暗中留意过这片区域夜间的警戒配置:只有死角位站着一个固定的初级警戒哨,但值守不稳定,换班期间存在约一分半钟的短暂空缺。孙浩后续的侦察印证了这个规律,并且补充了一条关键信息——墙角那堆废旧叉车零件旁有一块变形的镀锌铁皮,是夜间野猫跳上跳下时常被碰响的声源,可以利用它掩盖突入时发出的轻微脚步。
突击组的工兵在废料堆边缘挑了一块与围墙上缺失砖块尺寸相近的旧空心砖,用布条缠紧锤面,轻轻敲掉最后一层粘连的灰浆,把空心砖抽出。他在腾出足够宽度的墙洞后身体向后靠了片刻,让王云侧身穿过。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明显的敲击声。
王云穿过墙洞后没有立刻前冲。她蹲在围墙内侧的一片堆叠的旧木板后方,确认了最近岗哨的位置与距离,然后朝身后的突击组打了两个简短的手语。六个队员依次穿过墙洞,踩足木板后缘避免旧木发出松动声响,在木板堆后方列成单列。王云在队首,剑柄已经转到便于出鞘的位置。
从旧货场到办公楼底层的那条窄巷长约八十米,巷宽仅可容两人并肩通过。巷两侧堆满了废弃的五金边角料和几个早已锈透的旧铁桶,地面是碎石压实的硬土。王云事先研究过这条巷子的平面图,知道在第三只铁桶与堆叠型钢之间的位置有一个视线死角,正好能藏住一个人的身位。她利用这个死角把队伍分成两个接应组,一组贴右墙迅速前推至巷道中段封住铁手中队营舍方向的岔路口,另一组跟随她直抵窄巷出口——那里距办公楼底层的侧门仅隔一道堆满旧角钢的半露天走廊。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正门方向传来的交战声和霍烈的风啸为突击组提供了天然的听觉掩护。有那么一瞬间,王云听见自己身边年轻队员的呼吸频率过快,回头做了一个放慢吐气的口型。那个队员把动作节奏调稳以后,整个小组重新进入预定推进速度。
四点十九分,王云抵达办公楼侧门预设的集结位置。
侧门是不反锁的,宋明轩上次随使团离开时从装卸区经过,正好看到有人从那扇侧门端着一盆水出去倒掉,推门时门锁锁舌没有完全回弹。他在那次出使返回后,凭回忆画了一张办公楼底层的人员进出习惯简图,图上标注出这座侧门在夜间没有人值守、但极可能会在第一次正面出现情况后被某位值班副手过来插上插销。现在正门方向已经交火,那名值班副手不一定还在原地——但如果有,就是突击组需要第一时间排除的对象。
王云将耳朵贴近门缝,听到门内侧有脚步声,走得很急,但不是跑。一把听不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