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盘。
0:3。
阿特索的右臂开始不听话了。
挥拍的时候,前臂肌群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痉孪。
小幅度的、不受控制的抽搐,象有根电线在皮肤下面乱窜。
握拍力度直线下降。
第四局第一分。
正手抽击刚出手,球拍差点飞出去。
五根手指死死扣住握柄。
指甲陷进掌心,血渗出来混着汗水,染在球拍缠带上。
砰——!
姜辙回击。
球落在反手位深区。
阿特索硬吃了一拍,回球软绵绵地挂过网,被姜辙一拍穿越。
0:15。
他没有看计分板。
抛球。
发力。
右臂肌肉传来撕裂的钝痛。
球出手的那一刻,旋转方向彻底蹦散。
原本该咬住底线大角的追身球,歪歪斜斜地砸在发球区线外。
双误。
0:30。
观众席的嘘声消失了。
一点一点被磨掉。
最先安静下来的,是前排靠近转播区的几个中年观众。
他们看了二十多年网球,跨过传统时代和脱凡时代的分水岭。
有人眯着眼睛,盯着阿特索的正手回击动作看了很久。
“等等——那个引拍”
他小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那人愣了一下,也跟着仔细看。
阿特索的处刑球风崩了大半。
肌肉撕裂让他的精准定点攻击变成了笑话。
但崩掉的缝隙里,偶尔闪出来的击球姿态——正手引拍从肩膀激活,送胯转腰,最后甩臂出拍。
弧度舒展,节奏流畅,没有一丝攻击人体的杀意。
六年前的“爱琴海之子”。
那个被他亲手拆解、重组、埋进坟墓里的球风。
它还在。
一直都在。
藏在处刑体系的最底层,象一具完整的骨架,被暴力和仇恨的血肉裹住了。
现在血肉剥落,骨架露了出来。
0:40。
破发。
0:4。
0:5。
最后一局。
阿特索站在底线。
右臂垂在身侧,已经抬不太起来了。
肌群多处撕裂的代价在这一刻全部兑现。
他用左手柄球拍塞回右手,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扣上去。
身体在晃。
但眼神清得吓人。
比整场比赛的任何时刻都清醒。
他抬头看了一眼计分板。
0:5。
再看向对面。
姜辙站在底线,球拍垂在身侧。
那张脸。
从第一盘第一球到现在,没有变过一丝一毫。
阿特索忽然笑了。
没有了病态的感觉。
是一种很疲惫的、松了口气的苦笑。
像扛了六年的东西,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他抛球。
最后一记发球。
慢得离谱。
没有旋转,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