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赌、什么料子不能赌,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块石头从皮壳到蟒带到藓到松花,几乎没有一处符合他们心中“能赌”的标准。表皮粗糙,说明风化不充分,翡翠的硬度高,抗风化能力强,如果内部有高品质翡翠,外皮通常会呈现出细腻紧致的质感。裂纹太多,深入内部的可能性极大,即使有翡翠,也会被裂纹切割得支离破碎,取不出大件。蟒带松垮无力,说明内部绿色可能不集中,分布稀疏,色根发育不良。藓是死藓,意味着那些黑色的矿物杂质没有“化开”,很可能已经沁入翡翠内部,破坏了玉肉的纯净度。至于松花——他们甚至懒得再看了。
看热闹的人跟着散了大半,因为没有热闹可看了。拍卖没有激烈竞价,买家没有争相出价,没有奇迹发生,没有“一刀穷一刀富”的戏剧性反转。只有一个走投无路的胖老板,站在一块灰扑扑的巨石旁边,像一座被潮水冲刷了很久的礁石,孤立无援。
胖老板擦着额头的汗,那动作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手帕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拧得出水来。他的心情从最初的期待,到后来的忐忑,到几分钟前的勉强支撑,到此刻几乎要放弃了。这块石头是真的卖不出去了吗?几百万缅币砸在手里,运费、人工、设备损耗,这些成本都收不回来了吗?他在这条街上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一向谨慎,从不大手笔赌石。这次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不急,不躁,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不大,但足以引起注意。
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不急,不躁,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不大,但足以引起注意。“这块石头——我要了。”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窄窄的通道,一双双眼睛顺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一个年轻人站在人群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衣领敞着两颗扣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吃完午饭出来散步的普通游客。但这个年轻人全身上下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衣着,不是长相,不是气质,而是一种让人下意识想要让路的、无形的气场。
武逍遥抬脚走进了那个圈子,站在那块巨石旁边。他没有像那些老行家一样蹲下来研究石头的皮壳蟒带,也没有像那些看热闹的人一样对它评头论足。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块灰扑扑的、被无数人宣判死刑的石头。
胖老板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声音才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沙哑、干涩,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你要?”
武逍遥没有理会他的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按了一串数字,然后把屏幕转向胖老板。屏幕上是四个零,前面有一个五。五百万,缅币。
胖老板看着那个数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本来想开价四百万,甚至更低,三百万也行,能回多少本是多少。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主动加价。“现金还是转账?”
武逍遥吐出两个字。胖老板愣了愣,连忙把手帕塞回裤兜,手忙脚乱地从柜台里拿出刷卡机。他太着急了,差点把刷卡机摔在地上,旁边一个伙计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武逍遥掏出银行卡,在机器上贴了一下,“滴”的一声,交易完成。
五百万缅币。
胖老板看着收据上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才把收据撕下来,双手递给武逍遥。这块烫手的山芋,这块从帕敢矿坑运回来之后就让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巨石,终于脱手了。虽然亏了,但至少亏得不多。五百万缅币,刨去运费和人工,剩下的——
他不敢再算了。
交易完成,签了合同,转账即时到账,银货两讫,当场生效。胖老板把那几页薄薄的合同